朱慈烺离开大同沿着长城向西撤离,却担心吴三桂追击没敢跑太快,而是缓慢撤退为押运辎重的张天琳断后。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半天,直到得知吴三桂向北追去之后才开始加速,很快追上张天琳跟其会合。
两人虽然顺利会合,但此地离大同依旧太近,朱慈烺担心吴三桂跟他们玩心眼,所以没敢停留继续前进,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一直走到被废弃的云内城附近才停下休息。
刚一停下张天琳便找到朱慈烺说道:“冠军侯,不能再走了,将士们太疲惫了,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们大同守军在城内跟清军鏖战了二十多天,又在突围时经历了一场恶战,战后又打扫战场忙碌半天又走了这么远,真走不动了,毕竟人不是铁打的。
关宁骑兵虽没与清军鏖战数十天,但当晚袭营也是拼了老命的,本就疲惫不堪又走这么远,同样走不动了。
也就是说他们这支大军必须休整了,再不休整不用吴三桂追击自己就先垮了。
朱慈烺明白这点,因此没有拒绝命令大军开始安营扎寨原地休息。
别人可以休息朱慈烺却不能,身为主帅,他这个时候必须以身作则,全力救治伤兵安抚士兵情绪。
不过在此之前周定邦选择先去清点战利品,他得先搞清楚自己有多少家底,如此才能做出合适的部署。
不清点不知道,一清点吓一跳,看着满满当当的车队朱慈烺整个人都惊了,张天琳竟然像个抠门的葛朗台似的将能打包的东西全部带来了,车上除了粮食箭矢之外还有好多箱丝绸茶叶,甚至还有三箱金银珠宝。
朱慈烺指著金银珠宝愕然的问道:“张将军,军中怎么还有这玩意?”
张天琳摇头道:“不知道,这是从阿济格帅帐里搜出来的,我猜八成是阿济格在来大同的路上搜刮的,该死的满清八旗,出征路上还不忘搜刮百姓,简直可恨。”
朱慈烺兴奋道:“确实可恨,不过这些东西等咱们安定下来之后会有大用,张将军你立功了。”
张天琳苦笑道:“城都丢了立不立功又有什么用呢,冠军侯,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商量下后续行动,至少先派出信使联系一下高一功将军。”
朱慈烺点头道:“理当如此,明早让柯天相将军跑趟榆林吧,至于眼下,还是应尽快救治伤兵,防止轻伤减员。”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太差,又缺乏完善的防疫理念,从而导致大量轻伤士兵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被迫病逝。
毫不夸张的说,古代战争因轻伤感染而死的士兵比在战场上当场阵亡的士兵多得多,也就是说很多牺牲的战士不是战死的,而是战后伤口处理不当,被迫感染病死的。
朱慈烺自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军中,安营扎寨后立刻派人找柴烧水,并严令所有包扎伤口的布带必须经过高温煮沸,条件允许最好用盐水,若实在没盐或者没绷带,就用烧红的匕首烫下伤口高温消毒。
不管伤口撒盐还是高温消毒都很痛苦,滋味跟受刑没啥区别,但现在是明末,医术已经相当发达,将士们的理念也很先进,因此都没拒绝依言照做,然后营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凄厉的惨叫声让朱慈烺非常心疼,连忙带着张天琳赵力夫等将领挨个慰问伤兵,安抚伤兵情绪一直忙到天黑才让张天琳休息,自己则亲自守夜防止敌军偷袭,天亮张天琳换班之后才得以休息。
两天之后,经过轮番的休息之后将士们终于吃饱睡足。
与此同时,被朱慈烺提前送到杀胡口保护的林楠周永华也带着炮兵赶来会合,接到消息朱慈烺立刻出寨迎接。
见林楠和周永华的队伍迎面走来,朱慈烺主动上前拍著两人肩膀笑道:“你们终于来了,担心死我了。”
他是真的担心两人安危,要知道炮兵在他心里可是宝贝疙瘩,是必须重点保护的技术型人才,为防止出现意外,他连守城战都没让炮兵参加,老早便将他们送到杀胡口避难。
但在这个通讯只能靠吼的年代,分开往往意味着永别,分开容易,能否再次相遇就得看天意了。
所以朱慈烺最近一直在担心,生怕林楠和周永华出现什么意外,现在顺利见到两人,朱慈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谁料林楠和周永华却没丝毫重逢的喜悦,而是垂头丧气满脸颓废,看的朱慈烺心头微颤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楠和周永华同时叹息一声,拽过一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说道:“还是让他说吧。”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从大同逃出来的卓寒,卓寒盯着朱慈烺打量许久,将朱慈烺的模样彻底刻在脑子之后才猛的抓住朱慈烺的衣袖,跪地哀嚎道:“学生卓寒见过冠军侯,请冠军侯为大同百姓报仇,该死的豪格把大同给屠了,数十万百姓全死了。”
朱慈烺心头猛的一颤,语气森冷的说道:“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