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芳亮的注视下,朱慈烺伸手扶起赵力夫等人,走进阵中来到人群中间说道:
“诸位兄弟,你们肯定以为满清跟蒙元一样,就算得了天下也会以宽待人,不会干涉百姓的衣冠服饰以及行事作风对吧?”
底层小兵哪思考过这么深奥的问题,闻言集体陷入沉默,再次被问懵了。
还是赵力夫接茬道:“我们确实是这样想的,觉得满清跟蒙元没差别,难道不对吗?”
“难道对吗?”朱慈烺反问道:“蒙元让汉人剃发易服了吗?”
“蒙元只是要钱其他不管,但满清不同,他是准备让所有汉人剃发易服,将上亿汉人全部变成他们的奴隶的,是要通过剃发易服抹去汉人后裔对汉人祖先的记忆,忘记汉人曾经的辉煌与强大,生生世世给他们为奴永远翻不了身的,他们的野心比蒙元大的多。”
“剃发易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焚毁典籍彻底断掉汉人的文脉根基了,对此你们应该不陌生,毕竟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对大理段氏就是这么干的。”
“赵力夫,你身为参将应该知道明初太祖皇帝是如何收复云贵,收复之后又做了什么吧?”
赵力夫点头道:“自然知道,太祖皇帝先是焚毁了当地所有的文字书籍,然后大规模移民,将云贵蛮夷迁到内地,再将内地汉人迁到云贵,如今三百年过去,云贵那边的汉人比蛮夷多得多,而且都学汉字改汉姓了。
朱慈烺摊手笑道:“操作流程这不很清楚吗,其实这事往上追溯还可以追溯更早,当年秦统六国不也是废除六国文字,书同文车同轨的吗?”
“始皇帝到现在,两千多年来咱们汉人不都是这么对待异族的吗,否则也打不下两京十三省这么大的地盘不是,只是现在轮到满清对咱们这么干了而已。”
“另外别忘了现在的汉人大多都是异族同化而来的,就拿最熟悉的鲜卑来说吧,现在的鲜卑人有几个还记得自己的祖宗,还知道自己其实是个鲜卑人?”
“将这个思路转换到咱们身上,假如你是你百年之后的子孙,从出生到成长到死亡,穿的都是满清服饰,识的都是满清文字,你还会记得你是汉族人,还会记得你的大汉祖宗吗?”
普通士兵认知有限,接受能力也有限,所以朱慈烺必须掰开了揉碎了,将这些常人意识不到的问题喂进他们嘴里,唯有如此,他们才会真正认识到闯军和清军的区别,认识到闯军只是改朝换代,清军却会亡族灭种,抹杀汉人的一切。
只要认识到这个问题,这群关宁军自然会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赵力夫最先认识到问题所在,近乎破防的跪地吼道:“将军别说了,末将知道错了,末将不该跟着吴三桂降清,更不该剃发易服辱没祖宗,末将末将末将誓与鞑子不共戴天。”
其他人跟着跪地吼道:“末将誓与鞑子不共戴天。”
朱慈烺脸上终于露出满意微笑,他知道关宁铁骑这下才算彻底归心了。
先前他们只是绝了退路无处可去才会投降自己,这种表面投降是没有忠心可言的,将来只要吴三桂招招手,他们分分钟背叛自己重新回到吴三桂的怀抱去。
但经过这堂思想政治课,认识到闯军与满清的区别之后,朱慈烺相信这群人但凡还有点祖宗荣辱感就不会再回到吴三桂身边,除非吴三桂背叛满清。
朱慈烺与关宁军一起,挥着手臂大声吼道:“誓与鞑子不共戴天”
如此呐喊了十几遍朱慈烺才抬手制止,让他们原地休息并允许他们自由交流,然后抬脚前往营中,寻找林楠询问战果统计情况。
林楠兴奋道:“将军大喜啊,此战我军斩杀清军竟然高达一万零六百七十二人,还缴获了三万余石粮草,足够咱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朱慈烺问道:“闯军与关宁军的伤亡情况呢?”
林楠答道:“闯军阵亡六十二人,重伤一百三十五人,轻伤不影响行动便没统计,关宁军伤亡比较大,阵亡二百三十人,重伤四五百人。”
朱慈烺听的一阵肉疼,关宁军也是精锐,损失任何一个他都心疼。
朱慈烺忍痛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打扫战场准备撤离。”
说完又找到刘芳亮道:“将军,咱们是不是应该过河给阵亡的将士们收个尸,而且谷英将军的尸体可能也在战场呢。”
提起阵亡的谷英,刘芳亮一阵莫名心痛,连忙说道:“言之有理,咱们走。”
很快朱慈烺刘芳亮便带着百余亲兵赶往唐河,站在河边抬眼望去,对岸的空地上满是尸体,有些尸体甚至依旧直挺挺的矗立在战场之上保持着冲锋姿态。
由此足以看出,此战清军虽猛,但闯军也没怂,全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现在上游的堤坝还在发挥作用,因此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