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听的殿中众人齐齐抬头，看向马士英的眼神满是鄙视和愤怒。
你马士英才刚说要联虏平寇，余音还没散呢就改口了？
堂堂首辅拿说话当放屁呢？
你特么还能再无耻点吗？
面对众人的鄙视，马士英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虽是进士出身却没进过翰林，不具备翰林院任职经历，按照大明“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传统，他是没资格进入内阁的，更别说担任首辅了。
而且他在担任首辅之前是凤阳总督而非六部尚书，现在却进入朝堂直接担任首辅，等于连跨好几级，根本不符合程序。
更重要的是他非东林党出身，无法获得江南士绅的支持，放眼望去朝堂上全是反对他的人，这种情况下他能倚仗的只有崇祯。
也就是说马士英忤逆谁都不敢忤逆崇祯，若把崇祯也得罪了，自己的首辅就真当到头了。
所以在看到崇祯支持联虏平寇，自己与崇祯意见相左时瞬间就慌了，开始不顾脸面的道歉弥补了。
脸面值几个钱，与失去崇祯的支持相比，区区丢脸又算得了什么。
不得不说，马首辅的身段是真柔软，底线也是真灵活。
灵活的连崇祯都惊了，盯着马士英打量几眼才说道：“马士英和李岩随朕进来，其他人都散了吧。
群臣行礼告退，崇祯带着马士英和李岩再次回到御书房。
坐定之后崇祯说道：“李岩，你久居民间又非明臣，许多事看的比朕清楚，如今这种局势可有要教朕的？”
崇祯被京城那帮贪官搞的风声鹤唳，现在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眼前的马士英，所以就想听听李岩的意见。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首先李岩是闯军的首席谋士，是大明朝廷必杀榜上排名前三的人，这种人别的不说能力肯定是不差的，否则也不会助李自成灭了大明不是。
其次李岩不是大明官员，跟任何大明官员都没利益牵扯，属于是局外之人旁观者清，说不定能给崇祯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至于事后接不接受他的建议自然由崇祯来做决定，但崇祯接不接受的前提是李岩得先把建议说出来。
李岩思忖半天试探问道：“外臣斗胆敢问陛下，当日在京城时吾皇也曾提出和谈，陛下为何拒绝呢？”
当日李自成兵临京城，却并没有攻破京城的把握，因此派人跟崇祯谈判，说崇祯只要答应让他做西北王，他便不取天下。
当时崇祯是非常想谈判的，毕竟京城无兵，不和谈就真亡国了，但若谈判就得给闯军管饭，还得给闯军一笔慰问钱，俗称犒军，崇祯拿不出钱只能拒绝，然后闯军破城，他被逼逃回金陵。
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崇祯又是好面子的人，听的脸皮滚烫心中愠怒，想要出言呵斥却发现没有意义，只好无奈叹道：“没钱”
堂堂帝王亲自承认没钱，这真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因此说出没钱二字的瞬间，崇祯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岩进过崇祯的内帑，也从京城官员口中了解过崇祯的境况，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便继续道：“那现在有钱吗？”
“呃”崇祯黑著脸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子是让你提建议，不是让你在老子伤口上撒盐。
李岩既然敢造反自然就不惧崇祯的淫威，继续说道：“那就是没有了，陛下登基以来明军之所以连战连败，首先是因为陛下急于求成，频繁干扰前线指挥，导致大军准备不足便轻敌冒进，最后全军覆没的。”
“其次则是朝廷缺钱发不出军饷，而陛下之所以急于求成，也是因为朝廷缺钱打不起消耗战。”
“到了金陵之后缺钱的境况并未改变，甚至说比京城更甚，因为陛下在京城的时候，中原还多少有点自耕农，可以加征三饷，但现在中原大地皆已沦陷，您没三饷可加了。”
崇祯坐在椅子里双手死死掐住大腿防止自己暴走，阴沉着脸质问道：“为什么？”
李岩答道：“因为江南没有自耕农，江南文风盛行，大明立国以来，考中秀才举人进士的生员大半出自江南，三百年下来生员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这些生员高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兼并土地积极享乐，借此补偿读书的苦，另外百姓为了避税也会将土地主动投献到生员手中，生员又不用缴税，长此以往，目前江南还有多少可供交税的土地呢？”
崇祯看向韩赞周问道：“你说。”
韩赞周此前是金陵的守备太监，对江南的情况肯定比崇祯了解，闻言躬身拜道：“禀陛下，江南确实投献成风，当年徐阶徐阁老一家就占据了松江府二十四万亩土地，却只交一万亩的税，整个松江府总共才四百七十万亩良田，徐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