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饿的人对粮食有执念,受过穷的人对金钱有执念。
刘宗敏既挨过饿又受过穷,对粮食和金钱的执念都无比的深,现在好不容易暴富,自然片刻也不想跟自己的小钱钱分开。
朱慈烺笑道:“老话说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否则篮子掉了鸡蛋可就全碎了,财富也是一样,分开储存才保险,所以卑职建议将军将这些财富分为三份,一份带去军中,一份留在京城,一份派信得过的人送回蓝田老家,这样就算因为变故失去一两份,不还有一份给您养老吗?”
“而且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您赚了这么多钱不在乡亲们面前炫耀一番,他们怎么知道您发财了啊,对吧?”
刘宗敏是关中蓝田人,老家所在地跟丘瑜的目的地是契合的,若将押送财富的差事给丘瑜争取到手,剩下的事可就水到渠成了。
刘宗敏猛拍大腿道:“妙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就按你的意思办,只是派谁押送呢?”
汉人都有衣锦还乡的执念,发达了不在乡亲们面前炫耀一番总感觉不得劲,刘宗敏自然也是一样,因此听到朱慈烺的建议便开始凝眉苦思,慎重考虑了。
朱慈烺见缝插针道:“派谁押送自然由将军决定,但咱们闯军的军纪您也知道,若让军中将领押送的话难保不会暗中截流中饱私囊,这可是您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岂能被没出过力的兵痞抢走,所以得找个对钱没有贪念的人才行。
刘宗敏翻白眼道:“对钱没贪念的人,世上有这种人吗?”
朱慈烺笑道:“我岳父不就是吗,身为前明二品大员却还没有咱们老家的土财主富,是他弄不到钱吗?”
刘宗敏闻言眼前一亮,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你岳父确实是个好人选,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贪我钱。”
刘宗敏这种人虽然憎恨贪官却也敬佩清官,因此当他得知丘瑜身为二品大员却家徒四壁的时候便对其产生了钦佩。
这世道竟还有丘瑜这样的清官,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刘宗敏为难的说道:“你岳父的人品我虽然信得过,但他毕竟是前明的二品大员,陛下怕是不会贸然放其离京吧。”
朱慈烺笑道:“都要打仗了陛下哪有精力管那么多,将军若还信不过,卑职倒有个办法断掉他的退路,让他安心为将军效力。”
刘宗敏连忙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朱慈烺笑道:“让他亲手杀掉陈演和魏藻德,要知道这两人可是大明首辅,我岳父若是杀掉他们就等于彻底断了回归前明的后路,届时他就算依旧心向大明,大明也不会再接受他了,如此一来他可就只剩依附将军这一条路了。
做过卧底的都知道,想要获得目标的信任就得交出足够份量的投名状,投名状的份量越重,获得的信任就越大。
身为前明的礼部左侍郎,丘瑜想要获得李自成和刘宗敏的信任是非常难的,不拿出点真东西付出足够的代价,根本不可能在大顺立足。
至于作为代价的陈演和魏藻德,就算丘瑜不动手也活不了几天了,既然迟早是个死,还不如让他们为朱慈烺做点贡献。
刘宗敏猛拍大腿道:“妙啊,告诉你岳父,此事办成我绝不会亏待他。”
朱慈烺顺势提出要求笑道:“这事我岳父已经跟我商量过了,他想在关中谋个县令职位安心养老,将军您看”
刘宗敏笑骂道:“他可是前明的二品大员,当个县令岂不是太屈才了,怎么著也得给个知府才行,就当平阳府知府吧,我去找牛金星。”
身为军中将领,他可没有直接任命知府的权力,但也没什么大问题,给丞相牛金星说声就成。
朱慈烺拜道:“既然如此,卑职就先替岳父谢过将军了,卑职这就回去督促岳父递交投名状,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刘宗敏也扔掉账本赶往丞相牛金星府邸,向牛金星表达来意之后,牛金星立即同意只要丘瑜递上投名状就任命丘瑜为平阳府知府,但前提是刘宗敏得站在他这一边帮他对付李岩。
一场交易就这么被两人漫不经心的达成了。
朱慈烺这边也没闲着,立刻回府通知丘瑜行动,丘瑜拿着刘宗敏的令牌直奔天牢,走进幽暗的牢房再次见到了昔日同僚陈演魏藻德等人。
陈演见丘瑜穿的人模狗样的还以为是来救他们的,连忙起身抓住牢房栅栏问道:“德如兄可是来救我等的?”
丘瑜摇头道:“不,老夫是奉权将军之命,来跟诸位讨件东西。”
陈演诧异道:“什么东西?”
“你的命!”丘瑜说话的同时拔出配剑无情的刺进陈演胸膛,同时抓住剑柄用力拧了半圈。
身为有理想的清流,他是真的憎恨陈演这种贪官。
陈演做梦也没想到会是丘瑜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