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迈克愣住。
“暗号？”
周喆直的眼神变了。
二十一世纪华夏军方语义习惯。
这句话太具体了。
具体到像是某个老熟人站在对面问他们口令。
马兆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调出语言统计模型。
“对方在验证我们。”
“它不确认我们是不是地球人。”
“或者说，它不确认我们是不是保留了原始文化连续性的地球文明。”
图恒宇皱眉。
“它想要什么暗号？”
下一秒。
主屏上的文字刷新。
【北京第三区地下发射中心，老张请小刘吃饭，小刘欠了什么？】
大厅里一片死寂。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而是因为这句话的语气太不像神。
太像一个老兵在骂徒弟。
在场不少年轻科研官不明白。
但有几个人的脸色当场变了。
刘培强沉默了。
太阳之光号频道里，许久没有声音。
周喆直看向刘培强。
“刘培强。”
“你知道？”
刘培强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知道。”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
“我年轻时，张鹏师父经常拿这句话挤兑我。”
老迈克瞪大眼。
“张鹏？”
“咱那个张鹏？”
张鹏现在正在南半球轨道防御指挥链里休眠轮值。
周喆直立刻下令。
“唤醒张鹏。”
“最高优先级。”
半小时后。
张鹏的脑波信号接入指挥大厅。
“各位首长，张鹏前来报到。”
周喆直看着主屏。
“张鹏，你看这句话。”
主屏把那句暗号放大。
张鹏只看了一眼，刚刚睁开的眼眸顿时睁大。
几秒后，张鹏骂了一句。
“见鬼了。”
老迈克立刻问：
“答案是什么？”
张鹏沉默了一下。
“火锅。”
刘培强也开口。
“我欠师父一顿火锅。”
张鹏骂道：
“屁，是两顿。”
“还有一顿羊蝎子，你小子当年也赖账了。”
大厅里的压抑被这句粗话顶开了一条缝。
但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因为屏幕对面那个未知存在，问出的不是公共历史。
是张鹏和刘培强之间的私人旧事。
周喆直没有拖。
“回复。”
马兆立刻把答案编码。
【火锅。另有羊蝎子一顿。】
信息发出。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
几乎是瞬间。
主屏上，中文字符一行行浮现。
【确认。】
【文化连续性确认。】
【刘培强仍在？】
【张鹏仍在？】
【如果张鹏本人在，让他闭嘴听我说。】
张鹏当场炸了。
“嘿！”
“这家伙谁啊？”
“老子凭什么闭嘴？”
下一行字立刻跳出来。
【因为你这张嘴，在任何时间线都很烦。】
大厅里死一般安静。
然后老迈克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鹏气得骂娘。
“放屁！”
“你他娘到底是谁？”
主屏停顿了很久。
这一次，文字出现得很慢。
像发送者在犹豫。
【我是张鹏。】
【但不是现在的你。】
【也不是你们认识的那条生命线上的张鹏。】
【我是迷路到几百万年前的张鹏。】
【现在，只剩下一段被元星主脑压成残余变量的灵魂噪声。】
【别问我怎么来的。】
【时间不够。】
【导管正在把你们送向归零回路。】
【想活，就先把你们刚拔走的那根蓝色晶针，插回副节点。】
【快。】
张鹏那边没声了。
刘培强也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