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福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他迈出了一步。

    没有退回来。

    又迈出了一步。

    还是没有退回来。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着蛮九荒的方向走去。他的腿还在抖，手还在颤，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赴刑场，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叶霄尘看着钱多福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小钱……”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有欣慰，有无奈，也有一丝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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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就做个小厮吧。挺好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比如叶凌雪，比如叶霄炎，比如顾长风，比如祝九炎。

    他们有天赋，有实力，有心气，有野心，他们渴望被注视，渴望被认可，渴望站在最高的地方俯视众生。

    但钱多福不是。

    钱多福就是个小厮，一个普普通通的、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厮。

    他不想当什么主角，不想成为什么大人物，他只想跟在公子身边，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做他擅长的事情。

    这样也挺好的。

    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为英雄，不是每个人都要站在最高处。有人冲锋陷阵，就要有人端茶倒水。有人光芒万丈，就要有人默默无闻。

    钱多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找到了自己愿意追随的人。

    这就够了。

    而此刻，随着钱多福一步步走上前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疑惑，有期待，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人谁啊？”

    “不认识，看着面生，应该没什么名气。”

    “穿的也不怎么样，不像是什么大宗门的弟子。”

    “说不定人家深藏不露呢，人不可貌相嘛。”

    “得了吧，你看他那腿抖的，都快站不稳了，还深藏不露？”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认出了钱多福，有人不认识。

    但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圆脸微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身上。

    因为，蛮九荒还站在潜龙榜石碑下面。

    因为，下一个挑战者，已经走上了台前。

    钱多福感受到了那成千上万道目光的重量，他的后背在冒汗，他的额头在冒汗，他的手掌心在冒汗，他的脚底板都在冒汗。

    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往前迈。

    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到距离蛮九荒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蛮九荒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落在了钱多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