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容颜彻底暴露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瞬间让许多人屏住呼吸。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红唇一点,更衬得那双眼睛璀璨如星,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
繁重的婚服与头饰非但没有压垮她,反而让她像一株盛开在烈焰中的冰莲,矛盾而耀眼。
阿逸多苏毗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比他预想中……更美。
也更大胆。
穹姒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礼仪性地微微颔首致意,眼睛便转向大殿两侧。
殿内坐满了镜澜的贵族、将领、各部首领及其家眷,男女皆有,衣着华贵,气质彪悍。
大祈的护送使团被安排在右侧下首,个个正襟危坐,神色复杂。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左侧上首时,眸子一顿。
那里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靛蓝色织金锦袍,与周围大多粗豪的镜澜贵族相比,他的气质显得更为清朗俊逸。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色是健康的淡红。
他身姿挺拔,即便坐着,也自有一股卓然不群的风采。
此刻,他正端着酒杯,也在打量着她,目光与她遥遥相望。
“崽崽。”
“我查到啦姒姒!”崽崽的声音雀跃响起,“那是阿逸多苏毗同父异母的弟弟,霍鲁部的首领,阿逸多贺鲁澈!他母亲是原来霍鲁部首领的女儿,所以他继承了霍鲁部。今年二十二岁,文武双全,对中原文化挺感兴趣的,而且他和阿逸多苏毗的关系有些……姒姒,他是不是?”
“是他。”
久别重逢,心生欢喜。
阿逸多贺鲁澈见到那位大祈九公主的瞬间心跳都漏了一拍,王兄给他安排过各式各样的美人他都不曾有过波澜。
为何这次,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略显慌乱的举杯饮酒,借此掩饰自己的异样。
阿逸多苏毗原以为这大祈的九公主会局促不安,或故作镇定,却没想到她如此坦然。
甚至有些,目中无人。
那扫视全场的目光,骄傲的像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九公主会在大祈使团附近寻个位置坐下时,穹姒动了。
她没有看大祈使团那边,也没有理会主位上阿逸多苏毗那饶有兴味的目光。
她径直朝着大殿左侧上首,那个气质清朗出众的年轻男子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得不快,不疾不徐。
那身鲜红的嫁衣拖尾长长曳地,她的每一步都牵引着全场的视线。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
镜澜贵族们脸上纷纷露出惊愕和不解的神情,甚至还有看好戏的。
大祈使团的人更是目瞪口呆,护送使脸色都白了。
九、九公主她想干什么啊!!!
主位之上,阿逸多苏毗脸上的兴味瞬间冻结,眸色陡然沉了下来。
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道走向阿逸多贺鲁澈的红色身影。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贺鲁澈完全愣住了。
他看着那抹夺目的红色身影越来越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方才强压下去的异样感再次汹涌袭来。
她朝自己走来了?
在他脑中一片混乱之际,穹姒已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前,微微侧身,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距离很近,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清淡香气。
不是他闻到过的任何花香,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他很喜欢。
殿内落针可闻。
阿逸多苏毗的脸色已经沉的可以滴出水来,却强压下来,看似平静,实则山雨欲来。
他浅褐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紧紧锁着下方那对并坐的璧人,一红一蓝,真是好生般配!
一个是送来给他的和亲公主,一个是他位高权重的弟弟!
好,真是好得很!
贺鲁澈感受到来自阿逸多苏毗的冰冷视线,抬眼瞥了一眼过去,全然没了刚刚面对身边那位公主的无措,十分桀骜。
阿逸多苏毗感受到贺鲁澈那一眼,他感受到了挑衅!
穹姒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
声音清泠,如同玉磬相击,用大祈官话出声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她的声音不大,但此时的大殿过于安静,她的声音便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