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M国的卫星也被这波日冕风暴摧毁了。
那就真的出大事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桌上那条红色的专线，像是应景一般，再度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黄振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任何犹豫，接了起来。
“黄将军。”
罗德里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再有半分之前的傲慢与虚伪，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
“就在刚才，我们部署在拉格朗日点的三颗‘哨兵’系列红外卫星，观测模块全部被烧毁。”
“我们，无法验证那颗陨石是否真实存在。”
黄振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果然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文明，再一次出手了。
它甚至不需要动用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太阳的琴弦，就精准地切断了蓝星上两个最强大国家之间，最后一丝可能建立信任的纽带。
猜疑链。
这柄悬在人类文明头顶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一次被摆到了台面上。
“罗德里克先生。”黄振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应该明白，什么是囚徒困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罗德里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我当然明白。但是黄将军，我并不能代替整个M国的财阀、议员，还有那些只相信自己眼睛的民众做决定。”
“就好像监狱里的两名犯人，他们同样知道什么是囚徒困境。但谁又能保证，在看不见对方表情的黑屋子里，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黄振国沉默了。
他知道，罗德里克说的是实话。
这已经不是两个军人之间的对话，而是两个庞大而复杂的国家机器，在面临终极考验时的必然选择。
“罗德里克先生，”黄振国重新开口，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我敬佩你们的舰队在131事件中的表现。你们是优秀的对手。”
电话那头的罗德里克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他用同样肃穆的语气回应。
“多谢黄将军的赞赏。你们同样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咔。”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挂断了电话。
以往属于大国礼节的道别、隐藏在话语中的威胁，此刻都统统不见。
两人彼此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华夏与M国，将进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激烈，也更加诡异的全面对抗之中。
黄振国狠狠一拍桌子，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真是……厉害啊。”
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只需要一把猜疑的锁，就能让蓝星上最聪明的两个文明，自己把自己玩死。
他没有时间感慨，立刻抓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给了工业部的韩松。
“老韩，是我。”
“如果睡眠舱的生产，全部换成我们自产的芯片，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韩松似乎正在车间里，背景音里满是机器的轰鸣。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声音才清晰起来。
“黄将军，换成国产芯片，单台睡眠舱的性能，比如脑电波的采集精度和反馈速度，影响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韩松的语气沉重起来，“一旦将一百万台这样的睡眠舱连接起来，进行分布式计算，问题就大了。”
韩松斟酌了一下措辞，补充形容了一句：
“就像是一百万个人在协同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如果每个人用的计算器都有一点点微小的延迟和误差，那么当他们把各自的计算结果汇总到一起时，这种误差就会被指数级放大。”
“最终，我们得到的总答案，可能会和正确答案，差之千里。”
“我们预估，整体的分布式计算性能，可能会下降百分之三十到四十。这对于需要利用分布式计算进行大工程运算的我们来说，是致命的。”
黄振国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
“第一，把我们现存所有的高性能芯片库存，全部向睡眠舱的生产线倾斜。”
“第二，立刻启动‘凤凰计划’，以国家名义，向民间高价回收所有符合标准的二手高性能芯片。不管用什么办法，先保证未来一周的产量！”
“收到！”
韩松的回答果断干脆。
黄振国挂断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紧接着又拨通了龙剑风的号码。
“是我。”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太阳风暴无差别烧毁红外卫星，以及M国卫星也失联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