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席上,乔宇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他旁边的傅天行拉了他一把,他浑然未觉。
第三轮。
林宇彻底放开了速度。
他的拳肘膝脚在空气中带出残影,每一击都精准、凌厉,把机器人逼得连连后退。
但它没有倒。
它在退的过程中,步伐居然开始出现了节奏变化。时快时慢,时大时小。它在……调整。在适应林宇的攻击节奏。
第三次交手时的闪避路线,比第一次复杂了至少三个层级。它甚至开始出现“假动作”。右臂做出攻击前摇,引诱林宇做出防守反应,然后真正的攻击从左侧低位切入。
赵磊已经完全傻了。他抓着程建国的胳膊,力气大得程建国龇牙咧嘴。
“它在学!它在学他的打法!”
程建国想回答,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秒。
林宇捕捉到了一个瞬间的破绽。机器人左臂的舵机在做横向格挡时,有一个极短暂的响应延迟,大约零点零几秒。
他右手以一个下压动作精准地卡住了那只机械臂的关节,顺势一带一按,机器人被干净利落地压倒在地面上。
舵机发出一串急促的蜂鸣声,四肢挣动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
体育场炸了。
掌声、尖叫声、口哨声、跺脚声,混合成一股物理意义上的冲击波。坐在前排的钱文海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举手捂住了一只耳朵。
但更多人的表情,不是兴奋。
是呆滞。
那种亲眼看到了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物之后,大脑当机的呆滞。
看台后方角落里,机械学院的彭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双拳紧握,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整个人在发抖。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转圈:这套运动控制算法不对。
不对,完全不对!
目前所有公开文献里的双足机器人步态规划方案,没有任何一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实时博弈决策。
这是什么东西?
舞台上,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弯腰把机器人扶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它的圆脑袋。机器人重新站稳之后,摄像头转了转,对着林宇的方向停了两秒,然后它的右臂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
像是在揉被打痛的地方。
全场又是一声惊呼。
林宇转身面向观众席。
“它输了。”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体育场瞬间安静了一个层级。
“但各位注意到没有,它在四十秒内学习了三次。第一轮它只会格挡,第二轮它开始反击,第三轮它已经在预判我的出手意图了。”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亮起。
画面上是机器人内部AI的决策流程回放。每一帧都被分解成了数据标注层:林宇出拳时的肩膀角度、67.3度;肘关节力矩方向、向下偏左12.8度;重心偏移量、3.7厘米。
甚至连林宇出拳前零点一二秒,三角肌前束的微小收缩,都被标注了出来。
“预判前兆:左肩三角肌微收缩0.12秒→判定意图:左直拳→置信度:89.7%→执行方案:右侧倾闪避+反击路线C3。”
全场连呼吸都变轻了。
教师席上,傅天行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
乔宇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他终于明白了林宇为什么要用这么一堆“破烂”来做演示。
并非因为条件差,而是他故意的。
越简陋的硬件,越能凸显AI算法的恐怖。
林宇关掉了回放画面。
“刚才那些视频生成、图片设计、医学诊断……”他走到舞台前沿,声音放缓了半拍,“那些是AI在替代人类做重复性工作。很多人看了会慌。”
五千人里,至少有一半微微点了头。
“但这个机器人演示的,是另一件事。”
他拍了拍身后那个丑陋的小家伙。
“AI和机器人结合之后,它可以去做消防员不敢冲进去的火场救援。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照顾瘫痪在床的老人。可以替代工人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环境里作业。”
“你们学的每一个专业,机械也好,电气也好,医学也好,设计也好,跟AI结合之后,不是消亡,是进化。”
他顿了一拍。
“关键在于,你们要站在驱动它的那一侧。”
看台上,何思雨攥着铅笔的手松了一些。那种被碾压的窒息感还在,但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一道缝隙,透进一点光来。
她旁边那个刚才说“完了”的医学预科女生,正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