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被秦峰那句带着血腥味的话,震得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警卫的身上。
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秦峰。
他从秦峰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疯狂和毁灭。
这小子,不是在放狠话。
他是真的敢开枪!
吴敬中混迹官场半辈子,见惯了虚与委蛇和勾心斗角,却从未见过这种为了一个手下(他以为被绑的是军统的人),连命和前途都不要的疯子!
这匹他以为已经套上缰绳的野马,在这一刻,彻底露出了嗜血的獠牙,真的会噬主!
“你……你简直无组织无纪律!”吴敬中哆嗦着嘴唇,指着秦峰,却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上车!”
秦峰看都没看他一眼,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轰轰轰!”
十几辆满载着荷枪实弹军统特工的黑色轿车和卡车,像一群发了狂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了军统大院。
只留下吴敬中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全反了!”吴敬中怒吼,“给我接南京!我要让戴老板枪毙了这个疯子!”
车队在上海的街道上狂飙,沿途的行人和车辆纷纷惊慌避让。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秦峰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捏着那张带有樱花香味的卡片。
“峰哥,咱们直接杀去大通废弃纱厂?”正在开车的李晓军,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
秦峰的声音冰冷如铁。
“那是陷阱。”
樱井雪子那个毒妇,心思缜密,怎么可能把真正的藏票地点堂而皇之地写在卡片上?
大通纱厂,绝对布满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单枪匹马去送死。
“那……那咱们去哪?”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
秦峰一把夺过车上的车载对讲机,直接调到了行动组的公共频道。
“所有小队听令!”
秦峰的声音在每辆车的车厢里炸响。
“目标区域,法租界复兴公园至公共租界边缘!以地毯式搜索,排查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所有可疑的车辆和人员!”
“重点排查,有没有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或者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带走了一个穿着蓝布学生裙的年轻女孩!”
“把你们手底下所有的线人、暗探、地痞流氓全给我撒出去!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老子赏大洋一千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一道命令下去,整个军统上海站的地下情报网络,就像一台通了高压电的机器,瞬间疯狂运转起来。
但这还不够。
在上海滩找人,光靠军统的明线,太慢了。
秦峰放下对讲机,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必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
他拿起车上另一部秘密线路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白公馆。
“喂?白小姐,是我,秦峰。”
“秦大哥?”电话那头,白芷兰的声音有些惊喜,“你……”
“长话短说。”秦峰打断了她,语气急促而严厉,“我需要你的帮助。动用白家所有的力量,特别是码头和帮会的关系。帮我找个人。”
他快速地将林晚秋被绑架的事情,以及大概的时间地点说了一遍。
“我的朋友被日本人绑架了。我要你帮我封锁上海所有的水路出口,不能让日本人把她转移走!”
电话那头,白芷兰愣住了。
朋友?
女学生?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朋友对秦峰来说,绝对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犹豫。
“好,我马上让我爸爸去办!青帮那边我也会去打招呼,就算是翻遍上海滩,也一定帮你把人找到!”
挂断电话,白芷兰立刻冲向了白敬亭的书房。
船王的千金开口,上海滩的地下世界,注定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另一边,秦峰的轿车已经冲到了法租界。
“峰哥,咱们现在干嘛?”马汉坐在后排,一边检查着冲锋枪的弹匣,一边问道。
“去大通纱厂。”
“你不是说是陷阱吗?”李晓军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是陷阱,但也是突破口。”
秦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樱井雪子以为我会一个人去送死。那我就带着人,去把她的陷阱砸个稀巴烂!”
“我要打草惊蛇!只有把蛇打疼了,它才会露出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