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正低着头,研究桌上的一份新情报。
“苏曼丽那边传来的消息,特高课最近这两天,似乎消停了不少。那帮像疯狗一样的日本杀手,全都不见踪影了。”
李晓军端着一杯茶,放在秦峰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峰哥,看来这帮小日本也是怕了咱们了。估计是知道硬碰硬占不到便宜,认怂了。”
秦峰没有说话,眉头却微微皱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樱井雪子那个女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那种深入骨髓的高傲,绝对不允许她咽下这口恶气。
突然。
毫无征兆地。
秦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莫名的心悸,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手中的红蓝铅笔,“啪”的一声掉在地图上。
“峰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李晓军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不对劲。”
秦峰猛地站起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那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练就的第六感,正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星期四!
下午三点!
这是他和“青鸟”林晚秋,每周雷打不动的例行接头时间!
秦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三点十五分!
迟到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十五分钟,但这在纪律严明的地下党组织里,绝对是不正常的!
尤其是林晚秋那种性格严谨的人,绝不可能无故迟到,甚至连个紧急信号都没有!
出事了!
“晓军,备车!去法租界!”
秦峰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大步流星地向门外冲去,语气急促得像是在下达战斗指令。
“是!”李晓军不敢多问,立刻跟上。
黑色福特轿车像一头狂奔的野兽,在上海滩的街道上左冲右突。
连闯了几个红灯,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法租界那家歇业的裁缝铺后院。
那是他们最隐秘的安全屋。
秦峰跳下车,甚至没等车停稳。
他冲到后院那扇掉漆的木门前,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暗号敲门。
而是直接拔出配枪,一脚重重地踹在门上!
“砰!”
年久失修的木门应声而开,木屑飞溅。
屋里的景象,让秦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人去楼空。
满地狼藉。
桌子被掀翻,椅子断了腿,地上散落着几本被撕烂的书籍,其中就有一本《飞鸟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搏斗!
“晚秋!”
秦峰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像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在屋子里疯狂地寻找着。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晓军跟在后面冲进来,看到这副场景,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峰哥……这……这是被人一锅端了?”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秦峰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一小滩还没完全凝固的血迹。
刺眼的暗红色,像一把把尖刀,疯狂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杂乱的房间里快速搜寻着。
终于。
在被掀翻的桌子底下,他看到了一张白色的卡片。
秦峰走过去,捡起卡片。
卡片上,还带着一股熟悉的、高级香水的味道。
是玫瑰、檀香和薄荷的混合味。
樱井雪子的味道!
卡片上,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一行极其嚣张的日文。
“虹口区,大通废弃纱厂。一个人来。”
在地址的下面。
还跟着一句用中文写着的话,字迹力透纸背,杀气腾腾:
“否则,就来为她收尸。”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核弹,在秦峰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一直极力隐藏、极力克制的那个最柔软的角落。
被这个像毒蛇一样的日本女人,极其残忍地、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她绑架了林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