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法国香颂还在流淌，但这角落的卡座里，却像是结了冰。
樱井雪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峰。
她在等。
等这个中国特工露出贪婪的眼神，等他像那些被她策反过的汉奸一样，迫不及待地摇尾乞怜。
她太了解男人了。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什么信仰，什么国家。
在军统副局长的宝座、一百万美金和上海滩的半壁江山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筹码。
这条件，没有人能拒绝。
她樱井雪子，大日本帝国特高课的王牌，皇室旁支的血脉，亲自抛出的橄榄枝。
对这个出身底层的军统特工来说，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相信，自己胜券在握。
秦峰放下手里的白瓷咖啡杯。
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叮”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小锤子，敲碎了樱井雪子所有的幻想。
秦峰缓缓抬起头。
那张一直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完全沉了下来。
他没有暴怒，没有拍桌子。
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彻骨的鄙夷和轻蔑。
“你……”
樱井雪子被这种眼神刺痛了。
她脸上的自信开始龟裂，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慌乱。
“上官婉儿，哦不对，应该叫你……樱井雪子小姐。”
秦峰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樱井雪子碰过的手背。
动作优雅，却充满了极致的侮辱。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大日本帝国很了不起？”
秦峰将手帕随手扔在桌子上，就像扔掉了一件肮脏的废品。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拿着那些带着血的臭钱，就能买下所有中国人的脊梁骨？”
樱井雪子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收回手，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秦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帝国给你最后的机会！”
“机会？”
秦峰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放肆，极其猖狂！
他甚至懒得去压低声音，这笑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引得周围的几个洋人都纷纷侧目。
“你笑什么！”樱井雪子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我笑你，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秦峰止住笑，身体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逼视着她。
“一百万美金？上海滩的半壁江山？”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樱井雪子面前晃了晃。
“樱井小姐，你这筹码，太寒酸了。”
“你……”樱井雪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是她听到过最狂妄的笑话！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秦峰打断了她，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日本皇室的旁支嘛，藤原老狗电报里可是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呢。”
听到这句话，樱井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绝密情报，只有大本营和藤原敬之知道，军统怎么可能截获！
“很惊讶？”
秦峰看着她那副震惊到有些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别拿你们那点可怜的情报网来衡量我们。”
秦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日本贵族。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然后。
从牙缝里，极其轻蔑、极其厌恶地，只挤出了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
像一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樱井雪子那张绝美的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那引以为傲的伪装、她高高在上的皇族尊严、她自以为洞悉人性的自信。
在秦峰这个字面前。
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被瞬间击得粉碎！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甚至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