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看着满地的紫砂壶碎片。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长谷川死了?还是被雷劈死的?
这他妈糊弄鬼呢!
他抬起头,像看个怪物一样,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秦峰。
这小子连根汗毛都没伤着,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回来了。
“站长,您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回去写结案报告了。兄弟们还等着拿奖金呢。”
秦峰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出门吃了个便饭。
吴敬中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峰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
“站长,军事机密。我可是严格遵守您定下的规矩,该保密的,绝不乱说。”
他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向门口走去。
“哦,对了。那五千块大洋的行动经费,麻烦您尽快批下来。兄弟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吴敬中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另一边,日租界。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藤原敬之跪坐在榻榻米上,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额头上,还包着一块渗血的纱布,那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的玻璃划伤的。
“八嘎!”
他猛地将面前的矮桌掀翻在地,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耻辱!这是大日本帝国特高课,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着。
长谷川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炸成了一团肉泥!
而他们布置了几百人的兵力,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
这要是传回国内,他这个特高课长,切腹谢罪都是轻的!
“课长息怒!”
几个手下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樱井雪子(上官婉儿)静静地站着。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脸上没有了往日那副清纯或者妖艳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秦峰!
又是这个男人!
他在码头把她当猴耍,让她在上海滩名声扫地。
现在,又当着她和藤原敬之的面,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杀死了长谷川!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立刻向上级汇报!”
藤原敬之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这个秦峰,已经成了帝国最大的威胁!必须动用一切力量,将他彻底抹杀!”
他抓起桌上的笔,在一份加密电报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这份电报,是直接发往日本军部大本营的最高级别密电。
为了推脱责任,也为了请求更强大的支援。
藤原敬之在电报中,不仅详细描述了秦峰那如同鬼魅般的刺杀手段。
更在字里行间,无意中透露了一个连他自己平时都讳莫如深的秘密。
深夜。
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地下室。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一台老式收音机改装的监听设备前。
戴着耳机的林晚秋,脸色突然一变,手指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一串串电码。
“快!通知老K!截获日军最高级别密电!”
半个小时后。
秦峰的秘密安全屋。
老K神色凝重地推开门,将一份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文,递到了秦峰面前。
“刻刀同志,你这次,可是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啊。”
老K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秦峰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电文的前半部分,是藤原敬之在向上级哭诉自己的无能,并将秦峰描述成了一个不可战胜的魔鬼。
但电文的后半部分……
却提到了樱井雪子!
“……请求大本营增援。另,关于‘雪姬’的安保问题,还请大本营明示。”
“‘雪姬’虽为帝国最顶尖特工,但其身上流淌着高贵的皇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