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舆论的炸弹更是把整个上海滩炸了个底朝天。
日本人生化实验的丑闻,像一场十二级飓风,席卷了全世界的报纸头条。
日本领事馆被愤怒的抗议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连窗户玻璃都被砸碎了好几块。
而始作俑者秦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听着李晓军汇报战果。
“峰哥,您这招声东击西也太绝了!”
李晓军兴奋得手舞足蹈,“小鬼子在码头布下的重兵全扑了个空,还自己人打自己人,把内鬼给崩了!”
“咱们趁虚而入,端了他们在虹口区的两个秘密据点,缴获了一大批电台和武器!兄弟们都说,跟着峰哥打鬼子,比过年还爽!”
秦峰笑了笑,正准备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副站长陈默群铁青着脸,快步走了进来。
“秦峰!你跟我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反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
到了陈默群的办公室,陈默群直接将一份南京总部的加急电报,摔在了秦峰的面前。
“你自己看!”
秦峰拿起电报一看,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电报上,是戴笠亲笔签发的调令。
因为“舆论风波”和“码头枪战”事件,导致军统在上海的行动彻底暴露,引起了南京高层和租界当局的极大不满。
经总部研究决定,即日起,免去陈默群军统上海站副站长一职,调任后勤处养老。
由南京总部直派的新任站长吴敬中,将于今日抵达上海,全权接管上海站一切事务!
“这他妈叫什么事!”
陈默群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子在上海滩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因为你小子搞出来的这点破事,全他妈完了!”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秦峰的头上。
“姓秦的,我告诉你,新来的吴站长,那可是个笑面虎,是戴老板面前的老人。你这次功高震主,又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秦峰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默群被贬,自己虽然不是主因,但也脱不了干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太高调了。
“副站长,那您……”
“我?”陈默群惨笑一声,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瘫软在椅子上。
“人走茶凉,还能怎么样。小秦啊,你好自为之吧。”
下午三点,军统上海站大礼堂。
全站上下,所有人员无一缺席,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一样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南京来的黑衣特工的簇拥下,走上了主席台。
他就是新任站长,吴敬中。
吴敬中一上台,没有说半句官话。
他先是对着台下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们,我吴敬中,来晚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歉意,瞬间就拉近了和台下众人的距离。
“上海站的同志们,在陈副站长和秦组长的带领下,屡立奇功,打出了我们军统的威风!这一点,戴老板在南京,都看在眼里!”
他先是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遍,连被贬的陈默群都没落下。
“但是!”
吴敬中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是党国的利剑,是领袖的眼睛!利剑,不能总露在外面,容易生锈;眼睛,更不能随便见光,容易被戳瞎!”
这番话,绵里藏针。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秦峰最近那一系列高调的行动。
“我来上海,不为别的,就为三件事。”
吴敬中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求财。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不能饿着肚子。该发的奖金,一分不能少!”
台下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第二,求稳。我们是特工,不是军队。以后,多动脑子,少动枪。能用钱解决的,就别用子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吴敬中的目光,像是不经意地,落在了第一排正襟危坐的秦峰身上。
“团结。我不希望看到站里再有拉帮结派、内斗倾轧的事情发生。大家都是党国的精英,要把力气,都用在对付日本人身上。”
一番讲话,滴水不漏。
既安抚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