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她去法租界最贵的美发沙龙做头发,刚坐下,总务科的顾太太就端着咖啡坐到了旁边,热情得像亲姐妹。
她去霞飞路的成衣铺定做旗袍,情报科的刘太太“碰巧”也在,拉着她聊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首饰搭配。
就连她去公园散步,都能“偶遇”装备处李太太带着孩子在喂鸽子!
这些女人,像一块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地粘在她身边。
更要命的是,她们的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哎呀婉儿妹妹,你不知道,我家那个死鬼最近愁死了。”
刘太太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爆料。
“听说南京那边要运一批新式的防毒面具过来,就藏在……哎,你看我这嘴,这可是机密!”
樱井雪子眼睛一亮,立刻装出一副好奇又懂事的样子。
“刘姐姐放心,我绝不乱说。”
类似的情报,每天都在刷新。
今天顾太太抱怨后勤处要采购一批特殊钢材,明天李太太吐槽城防司令部要换防。
这些情报,单独听起来合情合理,拼凑在一起,却又总是互相矛盾,让人摸不着头脑。
樱井雪子每天晚上回到酒店,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分析、甄别这些信息的真伪。
她引以为傲的大脑,快被这些垃圾情报给塞炸了!
“八嘎!”
她将手里的情报记录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但她却无法拒绝这种“热情”。
一旦她表现出疏远或者抗拒,就会坐实了秦峰散布的那个“间谍”谣言。
在这个吃人的上流交际圈,失去名誉,就等于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而在蛛网的中心。
苏曼丽坐在陈公馆宽大的沙发上,听着电话里各位太太的汇报,笑得花枝乱颤。
“对对对,刘太太,你明天就跟她说,城防司令部要搞防空演习,对,就在南市那边……”
挂断电话,苏曼丽立刻将整理好的情报汇总,派心腹送到了秦峰的手里。
军统上海站,组长办公室。
秦峰看着眼前这份事无巨细的“上官婉儿观察日记”,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峰哥,这女人绝了啊。”
李晓军站在一旁,看着报告上的记录,啧啧称奇。
“她昨天下午三点去了四川北路的日式茶馆,喝了杯清酒。走的时候,在桌上留下了一份揉皱的报纸。”
“还有,她前天收买了一个巡捕房的探员,给了他两根金条,让他打听咱们站里最近的人事调动。”
秦峰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女人,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情报机器。
她们的嫉妒心和八卦欲一旦被点燃,其威力,远超最精锐的特工。
樱井雪子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她每天换了几套衣服、喷了什么香水。
都已经被这群她曾经看不起的官太太们,扒了个底朝天!
“她在四川北路见的那个接头人,查清楚了吗?”秦峰吐出一口烟圈。
“查清楚了,是日本领事馆的一个武官,经常跟藤原敬之混在一起。”
李晓军的眼神变得兴奋起来。
“峰哥,这娘们肯定是在汇报咱们明晚码头行动的事儿!他们上钩了!”
“很好。”
秦峰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冷酷如冰。
“猎物已经进笼子了。现在,该我们收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晓军,去准备车。”
“峰哥,去哪?”
“去法租界。见个老朋友。”
半小时后,法租界,一家名为“老米哈伊尔”的俄国面包店。
秦峰坐在靠窗的第三个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红茶。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提着一个公文包,匆匆走了进来。
是白敬亭派来的心腹管家,老李。
老李四下看了一眼,径直走到秦峰面前坐下。
“秦先生。”老李压低声音,语气恭敬。
“白老哥交代的事,办妥了吗?”秦峰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已经联系好了。”
老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厚重牛皮纸袋,推到秦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