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没有理会李晓军的兴奋,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个刚刚离开的女人身上。
“晓军,交给你个新任务。”
秦峰拿起桌上那张带着淡淡香水味的烫金名片,递了过去。
“动用我们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所有的暗线,甚至白家和青帮的关系也可以用上。”
“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这个叫‘上官婉儿’的女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底细!”
李晓军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峰哥,这不就是一个刚回国的南洋华侨吗?刚才看你们跳舞挺开心的啊,怎么突然查她?”
“华侨?”秦峰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她要是华侨,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这女人身上有股血腥味,藏得再深,也瞒不过我的鼻子。去查!越详细越好!”
“是!”
李晓军见秦峰神色冷峻,不敢多问,立刻转身跑去布置。
第二天,中午。
军统上海站,组长办公室。
秦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调查报告。
整整一上午,各路情报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这里。
越看,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这份履历,简直完美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上官婉儿,南洋橡胶大亨上官云的独生女。
三岁丧母,十二岁被送到英国剑桥留学,精通五国语言。
一个月前,上官云在南洋病故,上官婉儿继承了庞大的家业,带着巨额资金回国,准备在上海投资实业,支持抗战。
“峰哥,咱们是不是查错人了?”
李晓军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资料,也有些发懵。
“白家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位上官小姐,刚在花旗银行存入了两百万美金。”
“而且,她昨天还向上海红十字会捐了十万大洋的医疗物资。现在整个上海滩的报纸,都在夸她是个有魄力的爱国女商人呢。”
李晓军挠了挠头,“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散财童子啊,怎么看也不像是日本间谍啊。”
秦峰没有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地端详着资料附带的一张上官婉儿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得体的洋装,笑容温婉,气质高雅,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
而且,根据情报显示,她这两天接触的,全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商界大亨、政府要员、甚至还有几个国军的高级将领。
每一个人,在和她接触后,都对她的谈吐和学识赞不绝口。
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身份产生过怀疑。
“完美。”
秦峰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太完美了。”
“峰哥,完美还不好吗?说明人家身家清白啊。”李晓军还没转过弯来。
“蠢货。”秦峰骂了一句,“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和事?”
“越是无懈可击的履历,往往就越是精心编造的谎言。”
秦峰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前世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真正的罪犯,往往会将自己伪装成最无害、最善良的人。
更何况,是日本特高课最顶尖的王牌间谍?
“这女人的演技,要是放在后世,绝对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秦峰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低声喃喃自语。
她用巨额财富开路,用爱国华侨的身份做掩护,轻而易举地就打入了上海滩最核心的上流社会。
那些贪婪的政客和商人,在她的美貌和金钱攻势下,恐怕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祖宗姓什么都忘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不需要动枪动刀,只需要在几场宴会上,在几杯红酒间,就能兵不血刃地套取到大日本帝国最需要的情报。
“晓军。”
秦峰转过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立刻通知所有外勤兄弟,对这个上官婉儿的调查,全部转入暗中,绝对不能让她察觉到我们在查她!”
“还有,通知苏曼丽,让她发动‘太太情报网’,盯死那些跟上官婉儿接触过的高官太太。我要知道他们私底下都聊了些什么。”
“是!”李晓军见秦峰如临大敌,也紧张了起来。
安排完一切,秦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那张烫金的名片,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在舞池中,那个女人握着自己手时的触感。
那层薄薄的、只有长期进行高强度射击训练才会留下的老茧。
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