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的雾气还没散尽，法租界的街道上透着一股清冷的寒意。
秦峰整理好风衣的衣领，从西斯莱公寓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湿润的空气，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锐利。
昨晚的那场博弈，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跟日本人的枪战。
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一个彻底死心塌地、手眼通天的“情报女王”。
他也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那就是将自己永远地隔离在柔软的情感之外，变成一台绝对理智的机器。
在军统这个吃人的地方，任何软肋，都会成为敌人刺向心脏的刀。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大步向军统上海站走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第一把火，该在行动组烧起来了。
上午八点，军统上海站，行动组大院。
一百多号外勤特工，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在大院里站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秦峰穿着少校军服，腰间别着勃朗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他身旁，站着刚刚被提拔为副组长的李晓军，像一尊门神一样挺拔。
“兄弟们。”
秦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队长殉国了。从今天起，行动组，我说了算。”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就职演说，也没有喊什么冠冕堂皇的口号。
他的第一句话，就直接切入了正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知道，以前王队长在的时候，行动组有行动组的‘规矩’。”
秦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脸色不太自然的老油条。
“什么虚报经费、什么吃拿卡要、什么拉帮结派。”
“那些烂规矩，从今天，从现在这一秒开始，全部作废！”
底下的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
秦峰这是要动大家的奶酪啊！
在军统当外勤，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谁不想趁机多捞点油水？
秦峰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冰冷的声音宣布。
“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但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那些猫腻，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秦峰的规矩，只有三条：效率、能力、忠诚！”
“能干的，升官发财！不能干的，给我滚回后勤扫厕所！”
“敢吃里扒外、出卖兄弟的，这就是下场！”
枪声虽然没响，但这股凛冽的杀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大院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秦峰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知道，光靠大棒是镇不住这些亡命徒的，必须得给甜枣。
他给李晓军使了个眼色。
李晓军立刻抱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桌子上，打开。
白花花的大洋，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咕咚。”
底下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响亮的唾沫。
“这是上个月，查抄几处地下赌场和烟馆，缴获的赃款。”
秦峰指着那一箱子大洋。
“以前，这些钱是怎么分的，我不管。”
“但现在，我定个新规矩。”
“所有行动的功劳和奖金，公开透明！按人头、按功劳，当场发放！绝对不差兄弟们一分一毫！”
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以前王克明当队长的时候，大头全被他吞了，分到下面兄弟手里的，连口汤都算不上。
现在秦组长竟然要把这些钱，明明白白地分给大家？
“不仅如此。”秦峰提高了音量，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如果在对付日本人和汉奸的行动中，谁立了首功，我个人，再自掏腰包，奖他一百块大洋！”
一百块大洋！
这在当时，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在上海滩舒舒服服地过上两年了！
“好！”
“秦组长仗义！”
“以后我们就跟着秦组长干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底下的年轻特工们，热血瞬间被点燃了。
有钱拿，有功立，跟着这样的长官，谁不愿意卖命？
整个行动组的士气，在这一刻，被拔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