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王克明像破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秦峰没再废话,直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用匕首将杀手手腕上那块带有“黑龙会”纹身的皮肉,整块割了下来。
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可是铁证。
秦峰将这块“血证”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找李晓军。
而是带着满身的硝烟味和脸颊上还未干涸的血迹,直接杀回了军统上海站。
此时已经是深夜。
陈默群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最近站里风波不断,这位副站长也是焦头烂额,经常加班到深夜。
“砰!”
秦峰连门都没敲,直接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厚重木门。
“什么人!懂不懂规……”
陈默群正伏案看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张嘴就骂。
但他看清来人是秦峰后,骂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此时的秦峰,形象极其狼狈。
名贵的风衣上沾满了灰尘和石屑,头发凌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边脸颊上那道刺目的血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秦峰?你这是怎么了?遇到袭击了?”
陈默群站起身,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秦峰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到陈默群宽大的办公桌前。
“啪!”
他将那个沾着血迹的手帕,重重地拍在了陈默群的面前。
陈默群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捏起手帕的一角。
当他看清里面那块带有黑色龙头纹身的皮肉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副站长,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黑龙会?”
陈默群的声音,瞬间低沉了八度。
“没错。”秦峰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陈默群的眼睛。
“就在半个小时前,法租界霞飞路,一个黑龙会的顶级狙击手,想要我的命。”
“要不是我命大,现在躺在停尸房里的,就是我了。”
陈默群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帕扔回桌上。
“黑龙会的人,为什么会盯上你?难道是因为你最近抓了他们太多人?”
“副站长,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秦峰冷笑一声,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咄咄逼人的质问。
“黑龙会的杀手,怎么会这么巧,知道我今晚的行踪?”
“又怎么会这么巧,在我刚下班回家的路上设伏?”
秦峰一字一顿,像是在念判决书。
“是王克明。他刚从南京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我了。而且,他勾结的,还是日本人!”
陈默群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当然知道王克明恨秦峰入骨。
他也知道王克明背后有南京的大佬撑腰。
但他万万没想到,王克明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敢勾结日本特务来暗杀军统的同僚!
这要是被戴老板知道,连他这个副站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秦峰,你冷静点。这件事,不能仅凭一块纹身就妄下定论。王克明毕竟是行动队长……”
陈默群下意识地又想和稀泥,想把这件事压下去。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秦峰猛地直起身子,提高了音量。
这是他第一次在陈默群面前,展露出如此强硬和决绝的态度!
“副站长,我秦峰为了军统,为了党国,连破奇案,出生入死!”
“我没有死在抗日的战场上,难道要死在自己人的暗算下吗!”
秦峰指着自己脸上的血痕,眼神中杀气腾腾。
“王克明勾结日本人,这已经是叛国了!今天是我命大,躲过了一劫。”
“下一次呢?他会不会在我的茶里下毒?会不会在我的车底安炸弹?”
“是不是等我秦峰的尸体摆在您面前了,您还要跟我谈证据,谈大局?!”
陈默群被秦峰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秦峰那双仿佛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小角色了。
他是戴老板亲口称赞的“国之利刃”!
他在站里的威望,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个副站长!
如果今天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把利刃,随时可能调转刀口,伤了自己!
“秦峰……”陈默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