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一家歇业的裁缝铺后院。
这是秦峰和林晚秋约定好的紧急安全屋。
“当,当当,当。”
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响起。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林晚秋那张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的脸露了出来。
“快进来!”
她一把将秦峰拉了进去,迅速锁好门,拉上厚厚的窗帘。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
秦峰刚一放松下来,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捂住左臂。
刚才从火车站仓库的通风管道往下滑的时候,不小心被外面交火的流弹擦破了一层皮。
当时精神高度紧张,没觉得疼,现在肾上腺素退去,火辣辣的痛感瞬间涌了上来。
“你受伤了?!”
林晚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借着微光,她看到秦峰深色的风衣袖子上,有一块明显的濡湿。
是血!
“没事,擦破点皮而已。”秦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什么没事!你坐下别动!”
林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严厉。
她快步走到角落的柜子里,摸出一个急救箱。
熟练地划着火柴,点亮了一盏用黑布罩着的煤油灯。
借着昏黄的灯光,林晚秋小心翼翼地剪开秦峰左臂的衣袖。
一道长约五公分、血肉模糊的擦伤,暴露在空气中。
看着那翻卷的皮肉,林晚秋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用酒精棉球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伤口上的灰尘和火药残渣。
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你太冒险了!火车站现在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
林晚秋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开口责备。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清澈的眼眸里,装满了担忧和后怕。
“我跟在你后面,看到你被那两个日本特务用枪顶着腰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你让组织怎么交代?”
她的话没说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这个平时看起来冷静、知性的女大学生,此刻却像一个因为丈夫晚归而担惊受怕的小妻子。
秦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他那颗在这个冰冷时代逐渐变得坚硬的心底,缓缓流过。
在这个吃人的魔窟里,能有一个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纯粹地关心着他的生死。
这种感觉,真他妈好。
“哎哟,轻点轻点,疼!”秦峰故意龇牙咧嘴地叫唤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冲进日本人枪林弹雨里的时候怎么不喊疼?”
林晚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这不是没死成嘛。”
秦峰笑了笑,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从完好的右边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相机和一叠国军的物资清单,郑重地递给林晚秋。
“东西拿到了。这可是我拿命换回来的。”
林晚秋接过相机,惊讶地看着他。
“你……你一个人,不仅甩掉了特高课的尾巴,还潜进了一号仓库?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你胆子够大,脑子转得够快。”
秦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用日本人的衣服和钥匙,给他们唱了一出‘借刀杀人’加‘声东击西’。”
“现在,火车站那边,国军和日本特务正打得不可开交呢。谁也顾不上那个仓库。”
他将自己如何利用爆炸制造混乱,如何潜入仓库拍照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晚秋听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为秦峰会想办法偷偷搬运几箱药品出来交差。
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战术,把整个火车站的水都给搅浑了!
“可是……”林晚秋看着手里的相机,“老K的命令,是让你把药完好无损地弄出来。你只拍了照片……”
“晚秋同志。”秦峰打断了她,称呼也变得正式起来。
“老K这是在考验我,也是在给我出难题。”
秦峰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几百箱药品,我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出来。如果强行调用军统的人,一旦暴露,这批药就会被国府直接吞掉,甚至可能牵连到上海的整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