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极度的恐慌。
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苦力一样,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太……太君!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我就是个扛大包的!”
他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把一个贪生怕死的小老百姓演得活灵活现。
“闭嘴!再啰嗦一枪打死你!”
身后那个用枪顶着他的便衣,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跟着我们走,别耍花样!”
旁边那个抓着他肩膀的便衣,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像拎小鸡一样推着他往前走。
秦峰弓着背,踉踉跄跄地被两人夹在中间,顺着昏暗的通道,向着火车站外走去。
他的眼神,却在鸭舌帽的掩护下,像雷达一样飞速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通道很窄,只有微弱的灯光。
这里动手?
不行。空间太小,对方有两把枪,一旦开火,惊动了外面的国军守卫,自己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必须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火车站最繁忙的第三客运站台。
此时,正巧有一列从南京开来的火车进站。
汽笛轰鸣,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
无数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接站的亲属、揽客的黄包车夫,像潮水一样涌向出站口。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就是现在!
就在三人刚刚踏出通道,即将融入那片混乱人潮的一瞬间。
秦峰突然脚下一绊,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样,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哎哟!”
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
抓着他肩膀的那个便衣,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而他身后那个用枪顶着他后腰的便衣,视线也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一瞬。
就是这不到半秒钟的空档!
秦峰原本摔向地面的身体,就像装了弹簧一样,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个角度!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八嘎!他跑了!”
身后的便衣反应极快,立刻大吼一声,伸手去掏枪。
但秦峰的速度更快!
他一头扎进了汹涌的人潮中。
他没有直线奔跑。
而是像一条鱼,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挤压、变换方向。
“让一让!借过!借过!”
他一边大喊着,一边利用高大的旅客、堆积的行李作为掩体,不断地阻挡着身后追兵的视线。
那两个日本便衣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赶。
但火车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不敢随便开枪,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人群里乱撞,很快就被挤得七零八落。
秦峰在人群中几个变向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空档。
他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一条停满废弃货车的岔道。
一进岔道,他立刻脱下了身上那件显眼的破旧外套,随手塞进了一辆货车的车底。
然后,他摘下鸭舌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毡帽戴上。
顺手将原本绑在小腿上的绑腿解开,原本粗布裤子的裤腿瞬间放了下来,遮住了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
短短几秒钟。
一个畏缩的脚夫,就变成了一个行色匆匆的普通商贩。
他没有继续往外跑。
而是利用对地形的记忆,沿着岔道,逆向朝着刚才被抓的方向,绕了一个大圈。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这是反跟踪的最高境界——灯下黑。
几分钟后。
那两个气喘吁吁的日本便衣,从另一个方向追了过来,四处张望。
“人呢?怎么不见了?”
“废物!连个苦力都看不住!”
两人咒骂着,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个堆满麻袋的货运平台上。
秦峰正静静地趴在阴影里,像一只蛰伏的猎豹,冷冷地看着他们。
而在火车站外围,一处隐蔽的角落里。
林晚秋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宽檐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原本是担心秦峰的安全,悄悄跟来接应的。
当她看到秦峰被两个便衣夹住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枪都已经拔出了一半。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她彻底看呆了。
从遇险到脱身,从利用人群到变换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