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敬之脸上的僵硬只存在了一瞬。
他很快恢复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神态,举起酒杯,隔空对着秦峰的背影晃了晃。
这小子,不仅胆子大,手段更毒。
自己刚亮出底牌,他反手就掀了桌子,还顺带往自己脸上泼了一盆脏水。
是个劲敌。
藤原敬之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眼神里,那股想要把秦峰生吞活剥的杀意,越来越浓烈了。
另一边。
秦峰挽着白芷兰,走到了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
“呼……”
白芷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
“秦峰,你刚才吓死我了。那个日本人,看人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样。”
她有些后怕地看着秦峰,“你怎么敢那么跟他说话?他可是日本领事馆的武官啊!”
“武官怎么了?武官就能在咱们中国的地盘上撒野?”
秦峰笑了笑,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给白芷兰一杯。
“对付这种豺狼,你越是退让,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你得让他知道,你手里也握着猎枪。”
“可是……”白芷兰还是有些担忧,“他万一报复你怎么办?”
“放心吧,他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
秦峰抿了一口香槟,眼神深邃。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番交锋,两人算是平分秋色。
自己虽然在言语上占了上风,成功在藤原心里种下了一根刺,让他知道了自己不是好惹的。
但同时,他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对手的可怕。
藤原敬之,绝不像王克明那种只会玩阴招的莽夫。
他有城府,有隐忍,更有庞大的情报网络支撑。
那个潜伏在军统高层的内鬼“佛龛”,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天不挖出来,他一天寝食难安。
“秦峰,你在想什么?”
白芷兰见秦峰有些走神,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在想刚才那个日本人的衣服,真丑。”秦峰随口扯了个谎。
“扑哧——”
白芷兰被他逗笑了,眼里的担忧也散去了大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刚才面对那个可怕的日本人时,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可现在跟自己说话,却又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幽默风趣,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这个男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白芷兰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被他吸引了。
“秦峰。”她突然喊了一声。
“嗯?”
“谢谢你今天能来。”
白芷兰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能做白小姐的男伴,是我的荣幸。况且,今晚的牛排味道不错。”秦峰半开玩笑地说道。
“讨厌!你就知道吃!”白芷兰娇嗔地打了他一下。
两人的互动,落在周围那些名媛贵妇眼里,又是一阵酸水泛滥。
晚宴在一片祥和(表面上)的气氛中结束了。
秦峰婉拒了白敬亭派车送他回去的好意,自己叫了辆黄包车。
坐在颠簸的车上,晚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与藤原敬之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字眼,每一个微表情。
藤原提到“汉斯案”时,那种胸有成竹的笃定,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一定掌握了极其核心的情报。
而这个情报的来源,只能是军统内部。
是谁?
陈默群?不太可能。这老狐狸虽然贪权,但还不至于通敌卖国。
总务科?电讯科?还是情报科?
秦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敌暗我明,这感觉真他妈操蛋。
必须得加快动作了。
他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来帮他盯紧军统内部的每一个人。
回到宿舍。
秦峰推开门,刚想开灯。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黑暗中,他那经过特殊训练的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他房间的味道。
是一股淡淡的、有些廉价的脂粉味。
有人来过!
秦峰的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配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