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巡捕房给出的官方结论是:黑帮内讧,因证据不足,暂不追究。
秦峰官复原职,毫发无损。
而王克明,虽然因为军统的出面干预,没有被巡捕房正式起诉。
但私贩军火、勾结黑帮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
他被陈默群撤掉了行动队队长的一切职务,只保留了一个普通队员的身份,彻底成了一条死狗。
这一手翻云覆雨,让秦峰在上海站的威望,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仅脑子好用,而且手腕……硬得可怕。
当天下午,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秦峰悠闲地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品着上好的龙井。
很快,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巡捕制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正是华人探长,老王。
“哎哟,秦先生,您找我,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给您安排个更好的地方!”
老王一进来,就点头哈腰,活像个店小二。
“王探长客气了,坐。”秦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敢不敢,我在您面前,哪敢称什么探长。”老王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他现在看秦峰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
这位爷,可是连法国督察长都得给面子的人物。
“王探长,这次你办得不错,督察长那边,对你很满意。”秦峰开门见山。
“都是托秦先生您的福,都是您提携!”老王连忙表着忠心。
秦峰笑了笑,放下茶杯。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督察长满意,我,却有那么一点点不满意。”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秦……秦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秦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慢悠悠地说道:
“王探长,你跟了王克明多久了?”
老王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没……没多久,就是……就是平时一起喝喝酒……”
“是吗?”秦峰抬起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喝酒能喝出两根金条?王探长,你这酒,喝得可真够金贵的。”
老王“噗通”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差点没给秦峰跪下。
“秦先生饶命!秦先生饶命啊!”
他知道,自己那点收受王克明好处的小动作,全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查了个底朝天!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收了他一点小意思。但我对天发誓,光头强那个案子,我绝对是秉公办理,没有偏袒他啊!”
老王吓得语无伦次。
“起来吧。”秦峰淡淡地说道,“我要是想办你,你现在已经在黄浦江底喂鱼了。”
老王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重新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探长,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秦峰看着他,开始抛出橄榄枝。
“在巡捕房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探长,不觉得屈才吗?”
老王一愣,没明白秦峰的意思。
“王克明能给你的,是小钱。”秦峰伸出一根手指。
“而我,能给你的,是前程。”
他看着老王,一字一句地说道:“跟着我干,不出一年,我保你坐上华人总探长的位子。”
总探长!
老王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那可是所有华人巡捕,做梦都想坐上的位置啊!
“秦……秦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秦峰笑了,“王克明已经倒了,他给不了你任何东西了。但我不一样。”
他将一杯茶,推到老王面前。
“给我当眼睛,当耳朵。法租界里,三教九流,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只要你办得好,我刚才说的话,句句算数。”
胡萝卜加大棒。
典型的御下之术。
对付老王这种见钱眼开、又贪图权势的老油条,再合适不过了。
老王看着眼前这杯热气腾腾的茶,陷入了天人交交战。
他知道,这杯茶喝下去,就等于上了秦峰的船。
以后,就再也下不来了。
但秦峰开出的价码,实在是太诱人了。
而且,他也见识过了秦峰那通天的手段。
跟着这样的人,绝对比跟着王克明那个莽夫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