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看着那个色厉内荏的舞厅经理,耸了耸肩。
“你要是不瞎,应该能看出来,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不管谁先动手!”经理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个混混,提高了音量,“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他们是青帮的!你打了他们,就是不给青帮面子!”
“青帮?”秦峰笑了,“好大的名头,吓死我了。”
经理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正准备叫保安动手。
一直躲在秦峰身后的白芷兰,终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她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很坚定。
“王经理,这件事跟这位先生没关系。是我,让他们滚的。”
王经理看到白芷兰,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就矮了半截。
他当然认识这位大小姐。
“白……白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玩,需要跟你报备吗?”白芷兰柳眉一竖,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是这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骚扰我,这位先生是见义勇为。你要是觉得我白家好欺负,大可以叫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百乐门是不是要跟我们白家过不去!”
白家!
听到这两个字,王经理的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了。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上海滩的船王啊!
“不不不!不敢不敢!”王经理的腰瞬间就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是这几个狗东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白小姐。我这就叫人把他们扔出去喂狗!”
说完,他一挥手,几个保安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几个青帮混混给拖了出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白家”两个字,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秦峰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可比军统的证件好用多了。
“秦先生,让你见笑了。”白芷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秦峰说道。
“哪里,是我该谢谢白小姐替我解围才对。”
“你救了我,我帮你解围,我们算扯平啦。”白芷兰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和崇拜。
“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请你喝酒,你可不许拒绝!”
她不给秦峰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两人坐下,白芷兰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开始不停地向秦峰提问。
“秦先生,你好厉害啊!你是在哪里学的功夫?”
“秦先生,你刚才一点都不怕吗?他们可是青帮的人诶!”
“秦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秦峰被她问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能半真半假地回答。
“练过几天庄稼把式,上不了台面。”
“至于怕不怕嘛……我这人,胆子天生就比别人大一点。”
“工作嘛,在一家洋行里当个小职员,混口饭吃。”
白芷兰听着他的话,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哪有小职员能一个人打翻七八个青帮混混的?
但她也很懂事,没有再追问下去。
两人开始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秦峰惊讶地发现,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并非那种胸大无脑的花瓶。
她留过洋,在英国剑桥读的文学,见识广博,谈吐不凡。
从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聊到欧洲的文艺复兴。
从中国的唐诗宋词,聊到近代的时局变化。
秦峰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后世爆炸的信息量,总能很轻松地接上她的话,甚至还能抛出一些让她都感到惊奇的新颖观点。
不知不觉中,白芷兰看向秦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崇拜,渐渐变成了一种……欣赏和倾慕。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身手不凡,胆识过人,更是一个学识渊博、谈吐风趣的、充满了神秘魅力的男人。
“原来……你还是个大学生?”秦峰听她说到学校,有些惊讶。
“是呀,我在圣约翰大学读书。不过我爸爸总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要嫁人的。”白芷兰说到这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别听他的。”秦峰笑了,“知识是女人最好的嫁妆。能独立思考的女人,才最有魅力。”
这句话,让白芷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看着秦峰,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知己。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夜已经深了。
白芷兰的保镖,过来提醒她该回家了。
在舞厅门口分别时,白芷兰从自己的小皮包里,拿出了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递给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