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军看着秦峰手心里那个小小的窃听器,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这是真的吗?峰哥,咱们站里,谁会是日本人的奸细?”
“现在还不好说。”
秦峰的脸色凝重。
这个窃听器的型号,配发范围很小。
总务科长、情报科长、行动队长王克明,甚至副站长陈默群……
人人都有嫌疑。
这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秦峰回到军统站,立刻将窃听器和自己的推断,向陈默群做了详细的汇报。
陈默群听完,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这要是被南京总部知道了,他这个副站长也吃不了兜着走。
“查!给我往死里查!”
陈默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把所有接触过这款窃听器的人,都给我列出来,一个一个地过筛子!”
虽然这次没抓到“鬼冢”,让陈默群有些失望。
但挖出了内鬼这条线索,同样是大功一件。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秦峰,这次你又立功了。”
陈默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秦峰面前。
“这是戴老板特批的五百块大洋奖金,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
“最近又是灭门案,又是日本间谍的,你也累了。给你放两天假,好好放松一下。”
“多谢副站长!”
秦峰没有推辞,拿起信封,敬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捏着信封里沉甸甸的大洋,秦峰走在上海繁华的南京路上。
看着周围车水马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穿越过来这几天,不是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就是在跟各种牛鬼蛇神斗智斗勇。
神经一直绷得像快要断掉的琴弦。
陈默群这两天假,给得正是时候。
“该去哪儿放松一下呢?”
秦峰摸了摸下巴。
澡堂子搓个背?
戏园子听个曲?
还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栋灯火辉煌、充满魔幻色彩的建筑上。
百乐门!
号称“远东第一乐府”的销金窟。
上辈子就只在电影里见过,这辈子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去体验一把。
正好,也去考察一下那个舞女“红牡丹”的工作环境。
秦峰打定了主意。
他先去了一趟成衣店,换下了一身刻板的西装,买了一套时下最流行的白色亚麻休闲西服。
又去理发店,让老师傅给修了个帅气的油头。
对着镜子一照,嘿,还真有几分民国小开的潇洒味道。
万事俱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秦峰揣着巨款,叫了辆黄包车,直奔百乐门。
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巨大的弹簧舞池,璀璨的水晶吊灯,穿着开衩旗袍、身材火辣的舞女,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荷尔蒙气息。
这地方,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
秦峰找了个不显眼的卡座坐下,叫了一瓶威士忌。
他没有急着去舞池,而是像一个老练的猎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里的环境。
他在寻找“红牡丹”。
但舞池里灯光昏暗,人又多,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先生,一个人啊?要不要请我们姐妹喝一杯?”
几个舞女扭着水蛇腰就围了上来。
秦峰笑了笑,很大方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她们。
“几位姐姐自己玩,我等人。”
舞女们拿到钱,眉开眼笑地就走了。
秦峰端着酒杯,随着爵士乐队那慵懒的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
不得不说,这种纸醉金迷的感觉,还真他妈的爽。
他喝得正有些微醺,准备起身去舞池里活动一下筋骨。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步履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
也不知道是脚下拌蒜了,还是怎么的。
那服务员身体一歪,托盘上的半杯红酒,不偏不倚,正好全都洒在了秦峰那身雪白的西装上。
“哎哟!”
服务员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托盘都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