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很堵的样子,不过没再多说什么,甩头就离开了。
很快,到了新年,黛黛提前打包东西,准备先去一趟江城,再回山里跟老头聚一聚。
年初七,贝微微发动,顺利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健健康康的。
黛黛趴在婴儿车前,脑袋伸进去戳了戳他的脸,心里悄摸摸评价,皱巴巴的,好像有点丑。
贝微微倒是母性光环大爆发,抱着儿子满满的温柔,觉着哪哪儿都是好的。
“这双鼻子随我”。
黛黛揉了揉眼睛,对着孩子左看右看,硬是没看出来这塌到地板上的鼻梁哪里跟她像。
“这眼睛也随我,大大的,圆圆的,炯炯有神”。
黛黛掏了掏耳朵,对着孩子又是一顿比划,还是没瞅出来这小刀拉缝的眯眯眼怎么就随她了。
贝微微尤固自我,“就是嘴巴像他爸,肤色也随了他爸,不过也是好看的”。
黛黛彻底无法直视眼前这个癫狂的女人,她好像已经自欺欺人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抬眼扫过周围,偌大的病房内不止有她,还有沙发上玩游戏的赵二喜,窗台边吹风的晓玲。
还好还好……两人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瞠目结舌一言难尽。
晓玲暗戳戳把黛黛拉过去,看了眼掉进盘丝洞出不来的贝微微,有些怀疑的嘀咕。
“你赶紧给她做做法,你姐姐不会入魔道了吧”。
黛黛听得认真,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会做法”。
晓玲一愣,随后一想也是,都赖之前那档子事儿,黛黛给她堂弟从邪术中拽出来,她就自动将她归类为大师一派了。
“……对对对,你擅针灸,那快快快,赶紧的给她扎两针”。
“我瞧着这娘们儿是不太正常了”。
“我瞧着也是”,赵二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幽幽跟着附和。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转过身去,脑袋碰脑袋,叽里咕噜研究半晌。
一直到晚上肖奈过来,也是抱着孩子猛猛夸夸,这里像他,那里像他,将来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黛黛:“……”。
赵二喜:“……”。
晓玲:“……”。
三人斟酌再三,决定在这种温馨时刻,还是不开口为妙。
看着这对夫妻自己骗自己,好像也挺好玩。
说起来,肖奈这个人吧,虽说时不时就装逼端得很,偶尔吐出一两句油腻腻的霸总宣言,还精致利己爱pua人,以及抠门跟大男子主义。
其它倒没什么槽点,起码有事他是真上,遇到车祸的时候,救兄弟不带
就像现在,孩子拉屎拉尿,他就没光闲着,亲身上阵,给贝微微的营养餐也三顿不落的过问。
在一众医护人员眼中,他就是完美的二十四孝好丈夫,即便包装出来的也是货真价实。
有些人,甭管他真心假心,为了什么经营人设,可倘若能装一辈子,那假不假的,又有什么要紧。
黛黛在娃娃满月宴变得白白胖胖肉嘟嘟后,提着行李箱,坐上飞机回深山老林。
一个双层小楼两进带前后花园的院子,白墙黛瓦上的紫色蔷薇花四季盛开,内外墙下种植的各类药草香清新淡雅,门上挂着两幅对联儿,添了几分新春喜气。
院子中央千年古树下的秋千架晃晃悠悠,其边上摆有一铺长垫,一台矮几,以及一壶热茶。
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扑鼻饭香,是老头熟练的一手绝活,闻着味儿估算,炖煮得有一两日。
“丫头,回来啦”。
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半露天厨房里背着手笑眯眯站着的,可不就是她家白胡子老头。
黛黛鼻尖突然就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灶台上药膳给熏着了。
孤独的行李箱继续原地孤独着,黛黛瘪着嘴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过去。
嗷
老头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来回揉了两下。
“回来就好啊,等会儿赶上饭点了,你倒是会挑时间”。
黛黛撇撇嘴,眼泪糊在他明显新换的唐装上,留下一滩水渍。
什么饭点,明明就是午后一两点,老家伙就是在等她。
当她不知道呢。
香喷喷的团圆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黛黛才想起来大门口形单影只的小箱子。
把东西提上二楼摆摆好,发现屋内一尘不染,显然有人经常打扫,窗台上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也开得灿烂,左右摇摆,像是在跟她打个招呼。
安顿好后,她跑了后院,上蹿下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