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相处多年下来,许是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多,对她愈发宽容了。
寻常不过分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动声色中将她保护起来,一两句话的事,不费工夫。
午膳时候,春蝉盯着嬿婉的脸目不转睛,即便日日来上一回,也还是能忍不住呆住。
澜翠笑着敲敲她的碗,“愣什么呢,眼睛都拔不出来了,快吃吧,下午有的忙呢”。
嬿婉嗯?了一声,抬头看去,“什么哥?你还有哥?”。
“啥时候的事儿?”。
春蝉神秘的嘿嘿一笑,脑袋凑过来,“你不知道么,这小妮子最近跟冷宫一个侍卫打了火热”。
“藏着个热腾腾的红薯,都急巴巴给人送去,还揣怀里生怕冷了”。
嬿婉瞪大了眯眯眼,“你小心些,宫女隶属后宫群体,本质上都是皇上的女人”。
澜翠通红的耳根渐渐冷却下来,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粥。
“我知道了”。
春蝉瞧她这德性有些辣眼睛,“哎哟得了!只是让你行事当心别叫人抓住把柄,来往可以,莫要越界,真要能成,出宫后再续也不是不行啊”
“像是什么手绢啊,香囊啊一类的就别让人逮了,一个不留心害的可不是你自一个人,咱只是底层小宫女,可没什么人权自由的”。
澜翠身形一顿,眼神躲闪了一下,结结巴巴保证道,“……我,我知道了”。
“我不会的”。
就一个小荷包,想来……应该没事儿吧?
有些时候,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产生。
澜翠本身是没有让人盯上的价值,但架不住她看上的那家伙是御前毓瑚姑姑钦点盯梢人。
是非在不久的将来,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就撞了上来,不给人丁点反应的时间。
中秋庆团圆,宫中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保和殿的房梁上挂起一串串的琉璃风铃,鲜花着锦,锦缎覆面,波斯进贡的地毯从长廊外铺成入内。
王公贵戚,宗亲贵族,前朝贵妇,名门贵女,皆一一入列,偌大席面上首坐着一身正装的弘历,左右两端陪同着嫔妃跟心腹重臣。
太后位至左侧第一列,旁边亲昵挨着她的灵犀公主。
一曲醉花阴闪亮登场,皇后的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下去,这几年来不管她如何放下身段,小意温柔,皇上就是打定主意不再碰她,这是要断了她再生子的后路。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弘历的确有点嫡子控,但不代表他想要一个注定会被折腾死的嫡子,如此还有什么意思?
在座嫔妃们的笑也跟着淡下去,自上次珂里叶特氏事件之后,皇上好像不是那么爱跑她们宫里了。
饶是她们花样百出,屡出奇招都没用,弹琴唱歌,跳舞助兴,汤汤水水齐上阵,人就是不肯降下甘霖。
皇上好似对此免疫了一般,老一届的嫔妃清一色失宠,也就号称心直口快的嘉嫔还能有点宠,但位份一直卡着不动,那点子微薄的恩宠也就可忽略不计了。
余下的什么慧贵妃,唯独搬出他老爹的时候能起点效果,得那么一两日。
反而是一些小嫔妃们一个接着一个冒头,久而久之她们也发现一个规律,这些选秀入宫的也好,宫女上来的也罢,通通一个特点,单纯,没脑子,有什么写脸上。
她们渐渐领悟,原来皇上磕上了这一口?
温婉贤淑的,滚一边儿去。
貌美动人的,滚一边儿去。
多才多艺的,滚一边儿去。
弱柳扶风的,滚一边儿去。
头脑简单,蠢萌蠢萌,四肢不发达的笨蛋美人,最是吃香。
当然了,皇后这种又蠢又毒的不在此范畴,依旧冷板凳坐着。
可即便知道皇上换了新口味,大家也还是不免担忧,台上这姑娘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瞧这架势也是个才女。
最关键的是,人那眼睛里盛满纯纯爱意与清高,好像全世界除了皇上,别人都是大白菜,压根做不得假。
这一款的可是出现过的,有几分神似当年的乌拉那拉氏,潜邸噩梦来袭,皇后屁股底下的椅子都有些扎人了。
嘉嫔赶紧上难度,“这唱的什么啊,曲不曲调不调的”。
慧贵妃挑挑拣拣着解答,“这是醉花阴,人家李清照婚后所作,用来思念丈夫的”。
嘉嫔语调上扬着哦了一声,满满的不屑之意。
太后也知道这样的入宫方式不妥当,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当年的安陵容她就是这么推出去的,得宠就成,抬身价就不必了。
况且上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