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意思一句话,不吃你家一粒大米,你管不着我们。
正巧林知远那头也了结了,在院外头等着接她们回家,大家长来接人,老太太死咬着不放也没这个道理,饶是一向自负自大自以为是的王夫人都做不出这种掉价的事儿。
好半晌过去,老太太抬手放行,只临终前深深看了黛黛一眼,目光中写满了不可言说的复杂情绪。
荣国公府门口,来的是林老管家,马车是三人常乘坐的那辆。
一开口就是浓浓的我觉得你们被苛待了,“这怎么才半下午的功夫,小小姐们跟小少爷都瘦了一圈儿”。
黛黛:“……”。
黛玉:“……”。
林知远:“……”。
立春林大两人嘴角抽抽:您这眼神儿是不是上年纪不大好使了,怎还歪着看呢。
张嬷嬷慢一步最后走出来,正巧听到这句,立马扫一眼三人,眉头一下皱起,“哟,是了,这下巴尖儿都削了一圈儿”。
三兄妹水灵灵的沉默下去,任由两人打量,又随着他们的动作被瓷器瓶一样打包上马车。
还默契的嘟囔着:“回去给好好调养回来”。
“可不是么,那膳食我听着几人来报,瞧着像是华而不实的,可不符合三位主的口味”。
马车上,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闭上了眼睛。
深夜里的书房,三兄妹都没睡的齐聚,加林管家在,张嬷嬷也在,门口守着立春他们。
黛黛捧着热乎乎的牛乳在手中,“提到母亲,那老太婆神情有些不对劲”。
林知远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提到母亲,贾赦倒是没反应,不知是心机太深还是真无辜,不过贾政十有八九不干净”。
张嬷嬷直接面带愤懑,“姑娘,少爷,那荣国公府大漏勺一般,出了不少消息,七零八碎拼凑着,说是有段时间那贾老太太同她儿子贾政吵了好几回”。
“尤其一次最为凶猛,推算着时间,正巧是咱们夫人没了的前几日”。
“老奴为着更稳妥,便又深挖了些,晚膳后西北门房吃醉了酒,吐露出江南曹家在夫人没的前后送进国公府不少东西,往年也有,却是夫人离去那段时日异常频繁,他们给私底昧下不少,打眼一看,甚至有不少朝廷贡品在里边,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且最要紧的……是里边儿还夹着一封信,便是……便是那封信他没敢拆开,只信件到的当日夜里,据另一个老太太院子里的婆子说法,老太太跟贾政又闹了一场,发了大火,期间听到几个字,提到什么狠心,妹妹的……凶狠得次日便病倒了,闭门不出小半月,连那贾宝玉也不见”。
黛玉已经没忍住抹起眼泪,先是晶莹剔透的一滴一滴,后又趴在桌上哭的肩膀一耸一耸。
黛黛让人送了她回房休息,看向面沉如水的林知远,“瞧着贾家并非不知情,至于是默许曹家动作,还是干脆为合作方的持刀者,恐怕得父亲那头添把火”。
林知远是赞同的,“皇上给了准话,两月后我会领着差事下江南一趟”。
黛黛不再出声,想着自己的离魂丸快要大成,主味料是海外传入,当今禁售的福寿膏,倒不是说神奇到能让人说真话,但迷乱人心智,降低人各方面耐力,再加点旁的引诱手段,再意志坚定的人想必也是能得点有用东西出来的。
说回贾府,老太君自黛黛三兄妹离开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去,让二老爷过来”。
无条件给自己兜底的亲娘召唤,贾政带着王夫人很快来了,一进屋就察觉不对,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贾政一转弯也清楚这大概率又是要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一坐下茶也不喝一口,直接问,“母亲,可是怎么了?”。
老太君把白日里的事大体说一遍,才道,“那林如海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贾政先是惊讶,沉思一瞬后摇摇头,“应当不会,妹妹到是有所察觉,身边那些人被处理了干净,但许是顾念母亲,又许是曹家动手快没来得及说,人便没了,林家要是早知道,不会隐忍至此,如今还主动亲近了曹家”。
“何况那会儿的几个孩子,最大的林小子病病歪歪,最小的那个是起不来床,余下的二姑娘压根没在家中,林如海就是个一心被圣贤书喂没了脑子的,更不可能察觉”。
老太太也是这样想着,可心里始终不踏实,“那二丫头我瞧着是个聪慧的,字字句句意有所指,是不是在故意试探?”。
白天的种种就像一根根刺,给王夫人扎得体无完肤,眼下再度被抬出,她一个没憋住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