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得到周时楷的默认时,哪怕心里再震撼,也不至于因此而愤怒失控。
爷孙俩就那么静静看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江秉谦率先别开了目光。
“多久了?”他再次问道。
这次,周时楷没有再沉默或转移话题,老老实实回答了:“挺久了的。”
江秉谦又问:“非她不可?”
“嗯。”
“就没试过换个人喜欢?或放弃?”
“试过,放弃不了。”
周时楷乖乖回答完,苦笑了下,“外公您就别试探了。”
“您也了解我的性格,要是真还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这话,他刻意放低了语气,苦涩中,带着苦涩的无力感。
这是跟长辈妥协,告饶的意思。
说明他是真的没招了。
但凡还有回旋的余地,他不至于让自己痛苦这么多年,更不至于用自己来威胁关心自己的外公。
他会不清楚老人家有多在意他,多爱他?
他知道,并且非常清楚,所以才会不惜伤老爷子的心,也要说出威胁的话,只为了保护那个还未必会接受他感情的女人。
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爷孙,互相关心,爱护对方,也互为软肋。
周时楷不敢奢求外公必须祝福他们的感情,却也不想被外公反对,甚至阻拦,去伤害叶舒。
所以他选择了最“玉石俱焚”的方法,用自己去威胁最爱的外公,让外公对自己失望,对他生气,愤怒。
同时,也是想通过这种方法告诉江老爷子,他现在还没表白,不是因为对方不爱他,只是因为对方当下的身份不合适,他不想让对方为难才没有坦白这份感情。
一旦时机成熟,他会不顾一切得到对方。
不管对方是否会喜欢上他,接受他,他都会得到她。
他在告诉江老爷子,被他爱上的那个女人也是可怜人,哪天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也是他用手段“逼迫”人家的,所以您老人家就别再去为难她了,有什么话,有什么气,都冲我来。
简单的一场对话,一段试探,周时楷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要是他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老爷子还要去为难人家女方,到时候,可就别怪他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江秉谦看了看周时楷,眼神复杂,嘴巴张张合合,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都一个字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又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
他现在确实还不清楚周时楷的这份感情具体多久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把他逼到鱼死网破这一步,已经说明完全没有回头路可走。
要指责他吗?
喜欢一个人没错。
在经历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后,江秉谦最担心的就是怕他对感情失望,再没有喜欢人的能力。
他能普通的爱上一个人,身为长辈,应该感到高兴。
更何况,周时楷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知道对方已经有对象,有家庭,他肯定挣扎过,无数次试着放弃过。
他都已经独自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年痛苦,再去指责他,属实过份了点。
感情已经深到这个程度,江秉谦不认为他反对,阻止,周时楷就能放弃的。
时至今日,所有盘外招都是多余的。
他一把年纪,黄土埋到脖子了,唯一的一点念想,就是盼着这唯一的孙辈幸福过完一生,再为了这点无用功的事情跟孩子闹矛盾,带着遗憾与担心死去,做鬼了也不会安宁的。
他不想去了下面,还要面对妻子和女儿的指责。
江秉谦重重叹了口气,明明只是过了几分钟,他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几岁。
“随便你吧。”
老爷子无力地摆摆手,“我年纪大了,管不动喽。”
江秉谦双手撑着扶手,要站起来。
周时楷见状,忙起身走到对面,扶着老爷子起来。
江秉谦身子停顿了下,却没反对,由着周时楷扶着。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江老爷子碎碎念说,“反正我走了以后江家也都是你的,江家和公司声誉受不受损,也是你该操心的事。”
周时楷安静地扶着老爷子往外走,一声不吭,乖乖听着老人的训话。
等他说完,停下来了,周时楷才郑重地说:“对不起外公。”
“让您操心了。”
江秉谦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知道你还做”的警告眼神,嘴上也没留情:“知道你就少让我操点心啊!”
周时楷回了老爷子一个歉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