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完，你接下来的和声，不是简单的衬托，而是你对这份质问的回应一一可能是无言的痛苦，可能是试图理解的温柔，也可能是一丝被质问的委屈。你们的呼吸、你们的细微气声，都要有来有往。”
这个要求极其抽象，却又直指合唱表演的内核。田宇哲和孙胜完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和挑战的意味。
“我们试试不看谱，就看着对方唱这一小段，可以吗？”孙胜完提议，眼神认真。
田宇哲点点头，将谱子放到一边。
音乐再次进入bridge。这一次，田宇哲强迫自己不再仅仅专注于技术和耳机里的伴奏，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孙胜完。当他唱出质问的歌词时，他试图将那份情绪通过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表情传递出去。
孙胜完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微微闪铄，和声进入时，声音里果然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仿佛在说“我听到了你的痛苦，但我同样被困在这里”。她的一个轻微的吸气声，恰好接在田宇哲一个尾音的颤斗之后，象是被那份痛苦所牵动。
这一次，没有完美的技术，甚至有个别音准的细微波动，但那种两位歌者之间真实的情绪流动和声音的相互牵引，却清淅地传递了出来。
控制室里，韩在亨盯着监视器，久久没有说话，手指在调音台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然后，他按下通话键，只说了一个词：“过了。”
录音间里，田宇哲和孙胜完同时松了一口气，继而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共同完成一项艰难挑战后的疲惫与成就感。
“就是这种感觉。”韩在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保持住。最后一段副歌，我们需要将这种对话感推向高潮，然后归于平静的尾声。休息十分钟，我们一鼓作气。”
接下来的录制变得异常顺利。有了bridge部分创建的深刻情感连接和默契，最后一段充满爆发力与和解意味的副歌，以及渐渐平息、带着无尽馀韵的尾声，都被两人以极高的完成度演绎出来。
甚至在一些即兴的、谱面上没有的细小装饰音和气息变化上，他们都开始能默契地配合对方。
当最后一个音符的馀韵在耳机中彻底消失，韩在亨宣布“全体录制结束，辛苦了”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录音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整天。
田宇哲和孙胜完走出录音间，都感到一种强烈的、混合着精神亢奋与身体疲惫的虚脱感，但心底却充盈着饱满的满足。
韩在亨正在快速浏览和标记今天录制的大量音频文档。
“基础素材非常扎实，情感饱满，技术遐疵很少。”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称得上明显的笑容，“后期制作会轻松很多。你们俩的配合，从上午的生涩到下午的融合，进步非常显著。特别是最后几遍，有专业duet的味道了。辛苦了。”
能得到严苛的韩在亨这样的评价，田宇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康桑密达，韩老师，今天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谢谢老师！”孙胜完也躬敬地道谢。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嗓子都要好好养护。”韩在亨摆摆手，又埋首于工作中。
离开录音室，走在依旧安静的走廊里，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上午轻松了许多，多了一份共同奋斗后的亲近感。
“真的————非常谢谢你，胜完前辈。”田宇哲很认真地说，“今天下午，特别是bridge部分，没有你的提点和引导，我不可能那么快找到感觉。”
“别这么说，”孙胜完摇摇头，声音因为一天的录制而略显沙哑，但很温暖，“是你自己领悟得快。而且，和你合作真的很愉快，能感觉到你对这首歌倾注的感情。作为演唱者，这比任何技术都重要。”她笑了笑，“我现在对这首歌的最终成品，充满期待了。”
“我也是。”田宇哲肯定地说。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孙胜完的经纪人已经在等侯。分别前，孙胜完拿出手机：“宇哲i，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以后关于歌曲，或者如果有其他音乐上的想法，也可以方便交流。”
“啊，好的。”田宇哲连忙拿出手机。
交换完号码，孙胜完想了想，又说：“对了，等歌曲后期做完，正式发布之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打歌吧，到时候公司或者剧组那边会再联系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真的辛苦了。”
“前辈也请好好休息，注意喉咙。”
“内，你也是。路上小心。”
和孙胜完告别了之后，田宇哲也是回去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清潭洞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