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调发出有规律的嗡鸣,象是某种工业机器在平稳运转。
出风口吹出的风带着一股滤网未清洗的尘土味,混着地板蜡和汗水蒸发后的咸涩气息。
镜子被水汽晕染得模糊,几个身影在镜中晃动,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察水族箱里的生物。
音乐停下的瞬间,世界被抽成了真空。
几秒钟后,喘息声填补了空白。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板上,深灰色的舞蹈地胶发出沉闷的“噗”声。
有人撑着膝盖,背脊弯成弓形,汗水沿着脊椎的凹陷处往下淌,在裤腰边缘晕开深色的水痕。
田姬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手用手臂内侧蹭了下额角。
汗水渗进眼睛,带来一阵轻微的不适感。
浅灰色的训练服紧贴在后背,湿透的部分颜色深了好几度,布料黏在皮肤上,随着少女的呼吸细微起伏。
编舞老师走到墙边,按下便携摄象机的回放键。
小小的液晶屏幕亮起,画面里几个身影跳跃、定格、旋转。象素不高,但动作的轨迹清淅可见。
“自己看。”
老师的声音不高,带着长时间喊口令后的沙哑,”第三段副歌队形变换,姬振和定恩慢了半拍,动作没收住,散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整体力度不够,下午加练。休息十五分钟。”
说完,他拧开保温杯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是洗旧的灰白色,云层压得很低。
练习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女孩们挪到墙边,从一堆颜色各异的背包里翻找自己的水瓶和毛巾。塑料瓶被拧开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田姬振找到自己的深蓝色背包,拉链有些卡顿。
她用力扯开,从里面拿出半瓶矿泉水。瓶身被背包挤压得有些变形,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水的凉意通过塑料传递到掌心。
她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
随后她靠着墙坐下,地板通过薄薄的运动裤传来坚硬的凉意。
小腿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那是高强度练习后的生理反应。
“累死了————”旁边传来金贤真的呻吟。她直接躺倒在地板上,四肢摊开,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感觉肺要炸了。”
“你昨天冰咖啡喝太多了。”
另一个叫定恩的队友靠在把杆上,手里拿着粉色的保温杯小口抿着,“咖啡因影响耐力。”
“别提了,昨晚根本睡不着。”
金贤真闭着眼睛说,“脑子里全是编舞动作。”
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嗡鸣和断续的喘息声。
“,”
定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昨天那部剧,你们看了吗?”
“看了点开头。”一个叫夏瑟的队友接话,她正用毛巾仔细擦拭脖子,“李圣经前辈————变化好大。短发,素颜,脸好象也圆了些。”
“为了角色增重吧。”有人补充。
“游泳的镜头拍得挺帅的。”
金贤真还躺在地上,眼睛睁开一条缝,“田宇哲前辈身材管理是真好。那腹肌,啧啧。”
“你就注意这些。”
定恩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田姬振,”姬振你呢?昨天不是说自己要看来着。”
田姬振正低头检查自己的指甲。右手食指的指甲边缘有些开裂,可能是刚才某个地面动作时刮到的。
她用拇指指腹轻轻按压裂开的部分,听到定恩的问话,抬起头。
“恩。”她应了一声,“看了。”
“怎么样?”定恩追问。
田姬振把水瓶放在腿边,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的吸音板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水渍,型状不规则。
“还行。”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节奏挺快的,不拖沓。”
“就只是还行?”
金贤真终于坐起身,盘起腿,“剧情呢?演技呢?”
田姬振收回目光,看向金贤真。练习室的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额角的汗珠反射着细碎的光。
“剧情————就是普通的青春剧套路。”
她斟酌着用词,“举重少女和游泳少年的故事。冲突设置得还算合理。”
她顿了顿,“演技————不尴尬。李圣经前辈把那种莽撞又倔强的感觉演出来了。田宇哲前辈————”
她停了一下,“游泳戏份应该下了功夫,动作很标准。表情控制也不错,该痞的时候痞,该认真的时候认真。”
她说得很客观,象在分析一份样品。
“听说收视率不高。”
夏瑟忽然小声说,她正在翻手机,“新闻标题写的是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