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的傍晚,道路上还弥漫着雨后浓郁的水汽。
橘红色的光铺满街道,几处水洼倒映着夕阳,浮光潋滟,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夜蝉的鸣叫声。
高桥诚不经意看向身侧,上杉真夜目视前方的道路,粉唇紧闭,焦糖色眼眸隐隐闪着微光。
“说起来,我一直认为我们的乐队,没什么摇滚的感觉。”他搭话说。
“恩?”上杉真夜漫不经心地附和。
“比如说纯可的键盘,如果换成战斧式,会更象摇滚乐队吧?”
“恩。
“”
“还有,我打算明天对观众竖中指。”
“我们这次发布的歌曲属于电子流行,不是摇滚。”
上杉真夜感到头疼般皱眉,声音里掺杂着无力的叹息:“你连J—Rock和J—Pop都分不清吗?”
“我也有写摇滚类的歌曲。”高桥诚说。
“随便你吧。”
“你要不要试着砸吉他?或者现场烧掉?”
“闭嘴。”
说话间,两人踏上过街天桥。
夕阳西沉,过街天桥斜长的投影将下方的道路分割为光与影两个局域,天空还是明亮的蓝色,边缘染上深邃的紫色。
上杉真夜瞥了一眼身侧,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孤寂感。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高桥诚拎着购物袋的宽阔背影,侧脸传来夕阳的馀热,让心情惴惴不安。
“诚。”
“啊?”
高桥诚慢慢转回身,以温和的目光和她对视:“怎么了?”
上杉真夜不由自主地紧盯着他的脸,用平静、温柔而冰冷的声音问:“你和鹿岛——
“”
她看到高桥诚收敛笑意,黑眸里充满坚定的意志。
这个男人,烂透了。
上杉真夜突然有点后悔过于了解他的心情。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如潮水般在四周回荡,过街天桥的路面在馀晖喧染下闪闪发亮,拉长两人黑色的影子。
“你确定吗?立见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理想和现实是两回事。”
上杉真夜抬手挽住被风吹起的发丝,没好气地说:“你应该不是笨蛋,这个世界上的愚蠢已经够多了,没必要继续增加。”
”
“”
“我思考一下,晚些给你答复。”
“我什么都没问。”高桥诚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一下。
8月26日,千叶县音乐节开幕。
下午3点,乐队众人换好全新的演出服,来到后台,准备上场演出。
阳光下的观众席人山人海,氛围火热。
听着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花川花织紧紧抱着怀里的吉他,晶莹的紫眸里闪铄着期待的光:“哥哥,这次演出后,我们就彻底出名了吧?”
“呵,足够你在以前的同学面前显摆了。”
上杉真夜摸着手里的吉他,代替高桥诚回答,抬起冷笑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面对上杉真夜谴责、嫌弃,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高桥诚不知所措地抿着嘴角。
这时,白石纯可凑过来,背对着他,挡住上杉真夜锐利的目光。
“诚,帮我整理一下头发。”
“我帮你。”
鹿岛冷子拎着鼓槌,面无表情地顶替高桥诚的位置,于是白石纯可若无其事地开口:“诚,等会儿演出结束,一起去约会吗?”
“约、约会?不行吧。”花川花织瞪大眼睛。
“演出结束,所有人一起回酒店。”
上杉真夜露出凛然清冷的表情,语气认真:“NiceFold有新的规定,开学后开始实行””
。
气氛陡然严肃,高桥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马上要上台了,还是说点工作的事吧。”
“话虽如此,不过平时哥哥是最悠闲的啊。”
花川花织满脸茫然地歪着头,搞不清楚状况:“唔...总觉得今天大家都很奇怪,上杉姐也是,冷子姐也是,哥哥一脸心虚的样子。”
三人一时哑口无言。
“不过,感觉上杉姐有人情味了。”
说着,花川花织凑到上杉真夜身边,“嘿嘿”笑起来:“乐队也比最开始时...嗯,怎么说呢,大家都开始以友人的身份互相看待了?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因为各种原因,比如说利益之类的?仅仅是聚集在一起而已。”
她的说法有些含糊不清,但在场几人都理解花川花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