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起退路。

    若非山穷水尽,他绝不愿与贺一宁硬碰——逃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拼命却注定九死一生。

    他还不至于那般愚蠢。

    丁益蟹不敢再言,低头跟在兄长身后。

    这祸端由他而起,此刻唯有沉默。

    …………………………

    入夜,忠青社办公室烟雾缭绕。

    丁家四兄弟闷坐无言,烟蒂堆满了桌沿的灰皿。

    丁旺蟹掐灭手中半截香烟,叹息道:“方家不肯松口,老二现在只是假释,警方限制离境,想搭飞机或渡轮离开香江……几乎没有可能。”

    丁孝蟹闻言徒手捻熄烟头,火星烫过指腹亦无所觉。”老二老三分头去联系各路蛇头。

    老四带人盯紧方家,必要时……把人扣下。”

    他声音沉冷,“记住,尽量别伤她们。”

    “明白。”

    三人相继离去,独留丁孝蟹立在昏暗的室内。

    他仰首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吊灯,喉间溢出一声低喃:

    “老爸……换作是你,会怎么选?”

    …………………………

    子夜零时,油麻地牛杂店所在的长街已陷于沉寂。

    灯火尽熄,整条巷道沉入墨色。

    唯有邻近唐楼窗隙漏出几缕零星光晕,勉强勾勒出两侧屋舍模糊的轮廓。

    夜色深沉,长街空寂。

    一个披散长发的男人踉跄走着,衣衫褴褛,敞开的衣襟下露出棱角分明的腹肌轮廓。

    他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郁色,一手死死抵住腹部——饥饿已折磨他太久太久。

    拐过街角,一股浓郁香气陡然钻进鼻腔。

    他猛然顿住脚步,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锁住那间早已打烊的牛杂铺子。

    招牌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紧闭的卷帘门上贴着一张招工告示,纸角在风中簌簌作响。

    男人立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夜风灌进他破开的衣缝,露出底下精悍的躯体。

    他就这样站着,从深夜站到凌晨,直到腹中雷宁再度炸响。

    “咕——咕噜——”

    巨响在空荡街道上回荡。

    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终于崩断,大步上前,五指扣住卷帘门 的小门,猛力一扯!刺耳的撕裂声里,铁皮门板竟被生生扯开。

    浓香如浪扑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翻腾的饥火,矮身钻进店内。

    厨房昏黑,唯有 那口大锅静静蹲着。

    锅里残着半锅冷透的牛杂,虽已凉却,余香犹在。

    男人眼底燃起光,抓过碗筷便扑到锅边,徒手捞起肉块塞进口中。

    吞咽声粗重急促,吃着吃着,他忽然转身拧开炉火,蓝焰腾起,将那一锅残羹重新烧得滚沸。

    ………………

    翌日清晨,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贺一宁刚推开车门,便见牛杂店门外堵满了人。

    平日排队食客此刻全挤作一团,喧嚷声里夹杂着零星的助威呐喊。

    “天养生!攻他下盘!”

    “龙五,别留手!”

    “按住那偷儿!”

    贺一宁与阮梅、王建军交换眼神,三人拨开人群挤向前去。

    围观者见是老板来了,纷纷让开通道。

    店内景象令他们一怔——天养生与龙五正合力围攻一名长发精壮男子。

    那男子虽是以一敌二,却只守不攻,身形挪移间总能在毫厘之际避开重击,偶尔格挡反震,竟将天养生推得踉跄后退。

    更奇的是,站在一旁的星仔已满头大汗,双掌合十念念有词,可那男子眼神始终清明,丝毫未受催眠术影响。

    “这人昨夜破门进来偷吃牛杂,吃饱便睡在了厨房。”

    阿旺凑到贺一宁耳边急声道。

    贺一宁目光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心头骤然闪过一个名字。

    他再不迟疑,纵身掠入战圈,双臂一分震开龙五与天养生,旋身踏步,肘如重炮直轰男子心口!

    男子神色倏变,轻慢尽散,粗壮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迎上这一记顶心肘。

    “砰!”

    闷响如擂重鼓。

    男子连退数步,右脚猛踏地面方止住退势,瓷砖应声迸裂,脚掌陷进碎坑之中。

    他抬头望向对面——贺一宁只退两步便稳如磐石,衣衫未乱,气息平稳。

    “阁下何人?”

    男子沉声发问,眼底终于涌起凝重。

    贺一宁露出微笑:“我才是这里的老板。”

    阮梅和王建军等人见状立刻围拢到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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