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刚才一说，我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两位都不是真正的顾时夜。
或者说，是他内心深处欲望的具象？
但我不能留在这里，他还在等我。
我摇了摇头，直白地诉说我的真实想法：“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回到他的身边。”
眼前两人偏过头看向我，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那个他从不会对你说他心悦你，平日里也只是沉默寡言，你不会感到不安吗？”
我握紧手中的铜镜，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我终于看清了我想要的。
“不会，我心悦他，这就足够了。”
他们凑近我，用气声在我耳边淡淡道：“哪怕他是妖？”
不知怎么的，原本应该难以回答的问题答案已经很明晰了。
“不管他是什么，我都心悦他。”
他们
“他想要的答案，我们为他求到了。”
空气里出现裂痕，他们的身影也逐渐支离破碎，在他们消散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顾时夜在碎裂的镜子中央对我微笑。
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再次睁开眼时，我的身边是熟悉的顾时夜。
“见你一直出神，出了何事？”
我抬起手想擦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无意间看到手中拿着的铜镜上出现几道裂痕，我微怔，忙向顾时夜道歉。
“抱歉抱歉，这镜子不知道怎么就…我会赔你的！”
虽然肯定不够赔，但该有的礼还是不能少。
但顾时夜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看上去并未放在心上。
“无碍，你没事就好。”
闻言，我抬头看向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这或许是我弄清这一连串事情的关键。
“公子，可否和我谈谈？”
顾时夜的目光凝在我的手指上，良久，他微微颔首。
“姑娘，你认为，妖与人的区别何在？”
我和他此时坐在一张桌子边，他抬手沏了一壶茶，隔着袅袅升起的水雾，他的眉眼也仿佛被水汽浸染。
总觉得好像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顾时夜将一杯茶递给我，我缓缓抿了一口，见他抬眸，我意识到他还有话要说。
“或许，本就是一体两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如同这镜子，不论怎么看，都映不出本来的样貌。”
随后，他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而我在思考间也忽略了他的情绪波动。
“罢了，你终会忘记的。”
什么意思？
我连忙抬头看他，却只看到桌上仍飘着水雾的半杯茶，和静静躺着的那面碎了的铜镜。
我的脑海里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渐渐抽离，和顾时夜相处的一点一滴在记忆里褪去颜色。
“奇怪，这里怎么有面铜镜？”
我拿起它仔细看了看，镜子上的裂痕就如同眼泪，映在我的脸上。
“轰隆轰隆”
天空突然闪过一道光线，天边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我猛地记起此次外出尚未带伞。
慌忙跑回书肆，我却未曾发现易遇的身影。
只看到桌上放着一本话本，封面上画着捉妖师与狐妖的图案。
翻开查阅后，我瞳孔骤缩，这是我梦中和易遇的经历。
但我确信此前未曾看过这本书。
“你这一趟，去了真久，也带了些…别的味道回来。”
“我不太喜欢呢，要不要先去沐浴？”
易遇几乎是贴着我的脖子说的这话，我险些将手中的书扔出去。
忍受住他带来的痒意，我摇了摇头，可他的手指抚过我被雨淋湿的胳膊，酥麻的感觉让我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
“这样下去恐会感染风寒，我会心疼的。”
他话语里带了一丝央求和撒娇，看来我也拿他没法子啊。
温热的水流洗刷我的疲惫，来到这里后几乎没有睡过安稳觉。
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记忆似乎有空缺，但又说不上来。
我闭目养神，正享受宁静的时光时，周围突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忙穿了衣服出门查看，这一看吓一跳，天边破了个口子。
但奇怪的是，除了我，没有人对此有什么反应。
正常的有点不正常了。
人群里有似有若无的视线投到我身上，但等到我的目光探过去时，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