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巨大的猴子脑袋,低下头,拉着弟弟跟在韩长生身后。
三个人重新走上黄土路,朝着黑岩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黑岩城的时候,天快亮了。
城门口没有守卫。
镇魔司的人早就跑光了,剩下的凡人也躲在家里,大门紧闭。
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着街道。
韩长生停下脚步。
在街道尽头的城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很普通的暗紫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灰白,但腰杆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赵阔已经在那站了很久,肩膀上沾满了露水。
见到韩长生,那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快步走上来,在距离韩长生五步远的地方停住,然后深深地弯下腰,双手作揖,头埋得很低。
“老师。”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斗。
崔火花姐弟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心想这又是哪位大人物?
韩长生看着面前的人,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赵阔。”韩长生开口,“说了多少次,我没收过你当徒弟,这声老师,我受不起。”
赵阔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发红,看着韩长生那张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脸,感慨万千:“在我心里,您永远是老师。若没有您当年的指点,赵阔现在只是乱坟岗里的一具枯骨。”
“当初我只是给了你几句建议,路是你自己走的。”韩长生摆摆手,“叫我韩长生,或者象以前那样叫我韩先生。你现在贵为大宋神朝的掌舵人,跪我一个散修,象什么样子。”
赵阔苦笑一声,他挥了挥手。
四周的阴影里,几十个气息强大的黑衣卫士悄然退去。
“这里说话不方便,先生,请。”赵阔侧过身,躬敬地引路。
黑岩城内的一座旧宅子里。
桌上摆着简单的茶水。
崔火花带着弟弟躲在偏房,他们知道这两个大人物有话要谈。
赵阔亲自给韩长生倒了杯茶。
“先生,一万年了。”赵阔叹息,“我以为您真的……羽化了。”
“我命硬,死不了。”韩长生喝了一口茶,看着赵阔,“你变了很多。当年的宋国没了,现在是大宋神朝。你让宋国灭亡了一次,很多人死在那场动乱里。现在的繁华,是用当年的血换来的。”
赵阔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沉默了很久,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懊悔。
“我以前总觉得,旧的制度是毒瘤,必须铲除。我想创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赵阔低声说,“但我低估了代价。在那场变革里,我亲手送走了很多老朋友。后来我想起您说过的话,存在即合理。我那时候太激进了,总想着人定胜天,结果害得大半个宋国成了废墟。”
韩长生看着他,伸手拍了拍赵阔的肩膀。
“后悔没用。”韩长生的声音平静,“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大宋神朝现在的疆域比以前大十倍,百姓也确实吃上了饱饭。你付出了那么多代价,要是现在还在这自怨自艾,那那些死掉的人才是白白牺牲了。”
赵阔抬起头,对上韩长生的目光。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先生教训的是。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不能回头看。”
韩长生放下茶杯,问了一句:“李旺旺和李虎呢?这两个小子,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这两个名字,赵阔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
“旺旺师兄和李虎大儒,在三千年前就飞升了。”赵阔轻声说,“他们走的时候,动静很大。李虎大儒临走前还念叨着。”
韩长生笑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那两个小鬼的样子。
“飞升了好。仙界虽然也不太平,但总比在这凡间熬时间强。”
“那厉不离呢?”韩长生又问。
赵阔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厉不离……他在两千年前就消失了。”赵阔摇头,“有人说他冲击瓶颈失败,陨落在了极北之地。也有人说他看破红尘,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我派人找了五百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大概率是死了,小概率是去了仙界。”
韩长生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万能的。”他看着窗外微弱的晨光,“时间这东西,最是无情。我管得了妖魔,管不了命。”
赵阔站起身,对着韩长生再次行礼。
“先生,如今这黑岩城不过是蛮荒之地。请随我回皇都吧。那里有最好的资源,我也能尽一尽弟子之礼。”
韩长生本想拒绝。
他习惯了这种闲散的生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