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往上飘散,带着浓郁的肉香。
宫女把玉盘放在桌子上。
另外几个太监抱着泥封的黑色酒坛走过来,太监拍开酒坛上的泥封。
极度浓郁的酒香味飘出来,瞬间填满整个大殿。
“韩先生,请上座。”
李仁德拉开最前方的一把高背木椅。
韩长生走过去坐下。
叶浅浅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左手边。
韩二走到韩长生的右手边坐下,王临和赵匡龙挨着韩二入座。
李仁德和李明芳坐在桌子的对面。
太监拿着银壶,把酒坛里的酒倒进银壶,然后走到每个人身边。
白色的酒水倒进玉石酒杯里,酒水表面泛着蓝色的微光。
“第一杯酒。”李仁德举起酒杯,“欢迎韩先生。”
所有人举起酒杯。
韩长生拿着杯子,仰起头,酒水全部倒进嘴里。
酒水极烈,顺着喉咙流下去,象一把烧红的刀子刮过食道。
胃部瞬间产生一团火气,热量散入四肢的经脉。
韩长生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
“吃肉。”李仁德拿起刀叉。
韩二没有碰面前的刀叉,他直接伸出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抓起玉盘里的一块带骨头的灵羊腿。
他张开嘴,狠狠咬下一大块肉。
牙齿嚼动,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黑色的胸甲上。
王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切好的瘦肉放进嘴里。
他慢慢咀嚼,动作很稳。
赵匡龙端起酒杯,小口喝着酒。
韩长生拿起桌上的银刀,切下一块灵鹿肉,他把肉放进叶浅浅的白瓷碗里。
叶浅浅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起肉,放进嘴里。
韩长生自己也切了一块肉吃下去。
肉质极嫩,咀嚼的时候,灵气在口腔里炸开。
大殿里没有多馀的说话声,只剩下咀嚼声、吞咽声和刀叉碰撞玉盘的声音。
太监站在一旁,不断地往空杯子里倒酒。
韩二连喝了十五杯酒,他的脖子变红了。
他抓着一只巨大的飞禽翅膀,用力扯下上面的筋肉,连着软骨一起嚼碎吞进肚子。
“痛快。”韩二吐出一块硬骨头,骨头砸在玉盘上发出脆响,“在边境天天吃干肉饼,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吃过肉了。”
王临放下筷子,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布,擦掉长刀刀鞘上沾到的一点油渍。
“以后有的是机会吃。”王临说。
韩二转头看着王临。“你这把破刀,擦了又擦,还能擦出一把新刀来?”
王临收起白布,把刀摆正。“刀是命。”
“命在自己手里。”韩二大声反驳,“刀断了,用拳头砸,拳头断了,用牙齿咬,靠一把刀算什么命。”
王临没有跟韩二吵,他端起新倒满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韩长生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韩二和王临斗嘴,伸长手臂,拿过桌子上的银壶,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他端着酒杯,身体往后倾,靠在椅背上。
视线越过桌子上的烤肉、酒坛和忙碌的太监,看向大殿敞开的两扇木门。
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
风吹进大殿,吹动了桌子上的粗大蜡烛。
火苗向一边倾斜,蜡油顺着烛身滴在铜盘里。
时间过得太快了。
韩长生喝了一小口酒。
三百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他躺在白玉床上睡了一觉,外面的大树黄了又绿,大唐的版图扩张了又收缩,齐王建了城又被杀了。
他转过头,看着长桌两边的人。
叶浅浅在吃一片绿色的灵菜,韩二在啃第三块带骨头的兽肉。王临在擦拭刀鞘的边缘。
赵匡龙在看大殿顶部的壁画,李仁德在低声吩咐太监去取一种特制的蘸料。
身边的人发生了变化。
韩长生视线移回自己的玉石酒杯,清澈的酒水里倒映着他黑色的眼睛。
他想起了以前吃酒喝肉的场景。
很久以前,他也坐在这样的长桌旁。桌子上也有烤熟的肉和烈酒。
那时候,坐在对面的人不一样。
宋虎坐在最边上,手里抓着一个半空的酒坛,大声喊着划拳。宋虎的嗓门极大,震得桌子上的瓷盘都在跳动。
宋虎吃肉喜欢用手抓。
有一次他抓了一块刚出炉的滚烫猪腿,烫得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