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不同儒道
雀无声,秩序井然。

    高台之上,一名身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盘膝而坐。

    他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双目微闭,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这便是大儒朱成。

    “咳。”

    朱成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仿佛响在灵魂深处。

    “今日,讲‘序’。”

    朱成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随着他的话语,天空中竟然隐隐有白色的云气汇聚。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此乃天道之序。”

    “人道亦然。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在其位,当谋其政,爱民如子;臣在其位,当尽其忠,辅佐君王;民在其位,当勤耕织,安分守己。”

    “各司其职,各安天命,则天下大治,万世太平。”

    随着他的讲述,一股柔和而庞大的力量笼罩全场。在场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一个井井有条、没有纷争的完美世界。

    不少人当场痛哭流涕,高呼:“朱大儒圣明!我等愿世世代代做大宋良民,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李虎一开始也听得入神,觉得这道理没毛病。大家都不闹事,那是好啊。

    可是听着听着,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民在其位,安分守己……各安天命……”

    李虎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小时候在陈国当难民的日子。那时候,官老爷也说让他们安分守己,然后抢走了他们最后一口口粮。后来他落草为寇,如果不反抗,早就饿死了。

    “不对啊……”李虎挠了挠头,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几个人愤怒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但李虎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话。他转头看向韩长生,低声道:“祖师爷,我觉得他说的不对劲。”

    “哪里不对?”韩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说当官的永远当官,百姓就要好好种地,这叫‘序’。”李虎瓮声瓮气道,“但这不公平啊。凭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官老爷,锦衣玉食?有的人生下来就是泥腿子,累死累活还要被欺负?如果这就是天命,那这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

    “要是大家都认命了,那谁来给我们这种人出头?要是官老爷是个坏种呢?我们还得跪着给他磕头?”

    韩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是李虎第一次展现出这种深度的思考。

    “儒道讲究的是治世。”韩长生轻声道,“朱成的道,在于‘稳’。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稳定是繁荣的基础。你看这宋国百姓安居乐业,便是这套理论的成果。从大局来看,他没有错。”

    “可是……”李虎急了,“大局好了,那个人呢?像俺这样的个人呢?难道为了大局,俺活该饿死也不能造反?”

    “所以,你的道,是‘争’。”韩长生指了指李虎的心口,“这也是我为什么带你修仙的原因。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朱成求的是天下的道,你求的是个人的道。两者观点不同,却并无绝对的对错之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朱成突然停止了讲学。

    他睁开双眼,目光穿过数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韩长生和李虎的身上。

    全场寂静。

    朱成站起身,一步踏出,竟直接从百丈高台凌空虚度,缓缓落在了三人面前。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李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糟糕,是不是俺刚才嗓门太大,这老头要来找麻烦?”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朱成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韩长生,深深地作了一揖。

    “道友方才所言‘大道三千,无分对错’,令朱某茅塞顿开。”朱成神色躬敬,全无大儒的架子,“朱某困于‘秩序’这一执念数十年,始终无法寸进,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是自己着相了。若无个人之‘争’,何来家国之‘进’?受教了。”

    韩长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微微点头:“你这一身浩然正气,倒是纯粹。”

    李虎看傻了眼。这大人物不但不生气,还给祖师爷行礼?

    他看着朱成那一身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来,对着朱成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朱先生!俺叫李虎,是个粗人。刚才俺说了您的坏话,您别见怪。俺觉得您那一身气派太厉害了,既威风又讲道理。俺想跟您学那个什么儒道,您收俺当徒弟吧!”

    李虎说得真心实意。他觉得修仙虽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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