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按照沉明朝的示意,手臂缓慢地转动了几圈,原本僵硬的筋骨一点点舒展,之前那种滞涩的不适感,完全没有了。
随后,他抬眼看向沉明朝,心里暗暗有些惊讶。
从之前接连发生的种种事情来看,他很清楚沉明朝对此事的态度。
厌恶?气愤?避之不及?
或许都有。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刻意避免与她产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生怕惹她反感。
可眼下——
事情的走向,似乎出现了他从未预料到的转机。
这是沉明朝在已知的情况下,第一次主动接触他。
心底不受控制地涌上几分欣喜,可转瞬想到沉明朝身边已有相伴之人,那股子按捺不住的悸动,就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苗,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在心里反复揣测:沉明朝此刻的行为,是对那四百亿的回礼,还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亦或是小辈对长辈的关照?
总之,不可能是男女之间的情愫。
“发什么呆啊?是还没好吗?”
沉明朝歪着头。
虽说拥有如此神奇的治疔能力,可她也拿不准这个能力的起效程度。
这声音将解雨臣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下意识地回应:“多谢,已经好多了。”
“噢,那就好。”
说完,沉明朝看着解雨臣还没回过神的模样,忽地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弯眸浅笑,言语间带着几分调侃:“你说我这样,算不算是在耍流氓啊?”
“怎么会?”
解雨臣几乎没有尤豫,摇头否认了。
话音落下,他侧过头,避开了对方直白的目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愿意出手相助,我已是求之不得了。正如你之前说的,我也不是那样不知好歹的人。”
闻言,沉明朝的目光扫过去,清淅地看见男人泛红的耳根。
那抹红晕象极了春日里初绽的海棠花瓣,衬得对方精致眉眼,多了几分青涩。
与此同时,脑海里某个人也不消停。
汪灿在她脑海里噼里啪啦吐槽了一大堆,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沉明朝叹了口气。
沉明朝看着解雨臣,一字一句道:“这钱呢,我也不白拿。”
“我深知你们做的这一行,处处凶险,步步惊心,一着不慎就会落得危及性命。那些让你注意安全的客套话,说出来太过苍白,也没什么意义。”
“我给你一个实打实的承诺,往后若不幸受到了致命伤,可以来联系我,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解雨臣听完瞬间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段话的含金量,这对于他一个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盗墓贼而言,这承诺是比任何灵丹妙药、奇珍异宝都值钱的东西。
若是他与沉明朝只是泛泛之交,大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份天大的好处。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不想让他的诚意变成一场冷冰冰的等价交换,这不是他如今所求。
思及此,解雨臣收敛了所有神色,无比真诚地说道:“明朝,我不是在以退为进博取你的回报,你不用刻意为我做什么,我不想我们之间,最后只剩下利益牵扯。”
“谁说我们之间只剩利益了?”
沉明朝弯起唇角,脸上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别忘了,我可是上了解家的户口,从名分上来说,我们是板上钉钉的亲戚关系,既然是自家亲戚,彼此帮衬一下,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叔叔。”
最后那一声“叔叔”,让解雨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了沉默。
他心里清楚,对如今的他们而言,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该再纠结于一个称呼,她愿意怎么叫,就随她吧。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别让其他人等太久了。”
沉明朝不再多言,准备去往其他人等侯的地方,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却看见了无比狗血一幕。
从她的视角看去,只见张日山不知何故,朝着张海侠伸出了手,而张海侠身形猛地一晃,有点站不稳。
偏偏此时,后面的黑瞎子也恰好向后退了一步,错开了位置,张海侠重心一歪,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嗯?
沉明朝满眼都是疑惑。
这地面有那么滑吗?
张海侠有那么弱不禁风吗?能被人推一下就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