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灰蒙蒙的前半生
    刘丧反应其实很快,但他生生止住了逃跑的脚步,双臂挡在身前,猛地闭了眼睛。

    沉明朝明显是生气了。

    自己逃跑的话,沉明朝肯定更加生气。

    打吧打吧。

    挨一下子没什么的。

    沉明朝总不能把他打死。

    刘丧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他紧张了好一会儿,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落下。

    什……什么情况?

    睁眼还是不睁眼,这是一个好问题。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一刀,该来的,躲不掉!

    哎呀!不管了!

    刘丧猛地睁开双眼。

    下一秒,整个人却僵住了。

    因为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沉明朝凶狠的表情,而是少女忍俊不禁的笑脸。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明朝捧腹笑个不停。

    她就说傲娇挂的,逗弄起来很有趣。

    看看,她就只是伸了个手,平A了一下,刘丧就着急忙慌地把大招都交了。

    笑还不够,沉明朝还俯下身,凑上去贴脸开大:“哎,我在你眼里这么暴力啊?”

    呼——

    呼——

    刘丧耳中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呼吸声,面对沉明朝的嘲弄声,若换作是别人,他早就口无遮拦地开骂了。

    可面前调侃逗弄他的人是沉明朝。

    刘丧全部的视线都被少女明媚的笑容所占据,再也看不见其他。

    这不是刘丧第一次看见沉明朝的笑。

    却是第一次因他笑得这么开心,也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地笑。

    头顶的路灯是暖黄色的,洒落下来,给少女镀了层淡淡的光晕。

    沉明朝眼尾微微弯起,里面漾着细碎的光,嘴角扬起的弧度干净又鲜活。

    像春日里破开云层的第一缕暖阳。

    耀眼得不可思议。

    刘丧想,无论这一刻沉明朝说什么,他可能都会不由自主地答应。

    哪怕让他哭,他应该也是愿意的。

    他没有说错。

    他喜欢沉明朝笑起来的样子,仅仅是用漂亮好看来形容还不够,那是一束能照亮他灰蒙蒙的前半生的光。

    “不,”刘丧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暴力,是我,是我的错。”

    不管三七二十,都是他的错。

    沉明朝挑了挑眉。

    如今的刘丧变得太多了,棱角都没了。

    她甚至都做好刘丧吹胡子瞪眼,用刻薄的话语骂她无理取闹呢。

    没想到凶巴巴变成了毛绒绒。

    有点乖。

    让她忍不住手痒,想顺顺毛。

    于是,高高举起的手,轻轻地落下。

    以一种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拍了拍刘丧的发顶。

    “别多想,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

    “方才那句话,你也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哭起来的话,应该会很好看。仅此而已。如果冒犯到你,我说声抱歉。”

    让汪灿哭是强扭的瓜,管他甜不甜,先哭再说。

    刘丧身上有一种阴郁的破碎感,他要是落泪,就是美人落泪,我见尤怜。

    同一张脸,不一样的风味。

    “不、不用道歉。”

    刘丧紧咬着唇,肩膀微微耸动。

    不是在压抑怒气,而是克制着心底快要翻涌而出的雀跃。

    冒犯?

    不不不,他还没有那么不知好歹。

    这明明是在夸他。

    只是哭,还真有点为难他,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刘丧的思绪不自觉发散。

    父亲癌症去世,后妈刻薄欺辱,用尽手段折磨他,甚至用开水烫他,所以他连后妈生的弟弟也讨厌。

    他讨厌这个不公且窒息的家庭。

    所以他故意放了把火,本意只是想报复一下他们,但他没想到火势蔓延迅速,造成了最坏的结果。大火烧没了他的家,他从此背上了人命债。

    那是他这辈子的噩梦。

    也是他这辈子哭的最凶的一次。

    他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却只能看着房屋倒塌,一切灰飞烟灭。

    至此,他成了孤儿。

    在街上流浪,实在太饿的时候,好象也生理性哭过。

    后来被师父看中收为弟子,学艺之路异常艰辛,初入行当下墓时,也没少受皮肉之苦。他却再也没哭过。

    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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