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面无表情,脑海中却并不安静。
她是会下象棋,只是会的程度,要能和这位所谓的“爷爷”打成平手,除非她自己突然开窍,不然就剩下了开挂作弊。
一开始她确实怀疑过几人的身份,也仔细观察过他们,一无所获。
在易容方面,張家人是高手,可以做到惟妙惟肖,旁人很难发现破绽,从而觉察其身份。就连小哥那样人,扮起张秃子来,也是令人印象深刻。
发福、秃顶、满脸油光、神经质、异常油腻且话多。
具有非常强大的信念感。
当时吴峫胖子他们无一识破張起棂的身份,只有他自己暴露了,众人才恍然大悟。
所以她发现不了端倪,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她发现不了,不代表其他人发现不了,最了解张家人的,只有他们自己。
时隔两个月,她终于再次打开了某个权限。单方面拉黑他们这么久,也是时候把他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一下了。
想想当时的情景,沈明朝就想笑。
许是她在脑海中说话太过突然,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回应。
!不说话的话,我就接着当你们不存在了噢,别怪我没给过你们机会。]
这句话刚落,一道声音急匆匆地响起。
!明朝,我只是太惊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故意不说话,你你别再屏蔽我了,張海侠那小子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已
听得出这话中的烦躁和委屈。
以他的性子,这话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直白的关心了。
可喜可贺。
昔日眼里只有野心与狠戾的疯狗,竟然有一天也学会了关心人。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
过了这么久,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有些事情可以冷静地看待了。
沈明朝平静地问。
?明明早就知道实情,却只字不提。张家人果然心思重,不坦诚。哪能和我比,我认定一个人,到死也不会背叛她。我看你直接让他消失得了。]
汪灿借机拉踩,他早就看不惯張海侠了,关键还打不过。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机会,他当然要狠狠地落井下石。
沈明朝的声音飘渺,像是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这句话没有指名道姓,两个人都知道沈明朝在对谁说话。
汪灿顿了一下,他是不喜欢張海侠,却没有想到让其真的消失。
他那句话开玩笑的成分更多,倒不是他心软了,而是多一个人于沈明朝的安全而言,就多一层保障。
而且張海侠的隐瞒明显有苦衷。
吃醋归吃醋,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空间里,汪灿看着闷葫芦状的張海侠,翻了个白眼,用手拍了一下对方的小臂。
怕沈明朝不耐烦,張海侠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暗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仿佛含着万千情绪。
張海侠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而已,他并不在乎。他只是怕自己的存在会让沈明朝感到不开心。
却没想到他这句话后,很久都再没传来沈明朝的声音,气得汪灿又一拳挥了过来,嘴里骂着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也不反抗,只默默擦掉嘴角的血迹。
实际上这两个月,他一直是被打的对象,他不躲不闪,将一切照单全收。
痛点挺好的。
皮肉痛了,可以减轻心里的痛。
沈明朝这次突然出声,是完全没有征兆的,惊喜与惶恐在他脑海中交织,他说出了他唯一的祈愿,没想到还是搞砸了。
空间里天光大亮。
張海侠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时,張海侠躺在地上,失去了所有气力。
直到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间里。
汪灿的动作顿住。
張海侠也猛地睁开眼。
所以当时和張海客对弈的人,实际上是張海侠,她就算是会,也只是认得玩法,怎么可能和这种百岁老油条的棋艺不相上下。
只是看着那些张家人惊讶的表情。
着实有趣。
——
思绪回转,沈明朝已经回到了家,给三三喂了碗猫粮,给自己冲了杯热饮,坐到沙发上,看着窗外夜景。
張海侠扶额叹气。
没想到死了百年后,依旧会为曾经搭档的抽象行为感到羞耻。
还有什么爷奶。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无形之中把自己辈分都拉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