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倒水。

    白景站起来，让开位置。他看着王明把女孩扶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喝水，看着她喝完之后对王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白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白医生”王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转过身。

    王明走过来，站得很近。他看着白景，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那团黑色的东西彻底熄了。他伸出手，握住白景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谢。”

    白景摇摇头。

    “那个视频，”王明说，“我能看看吗？”

    白景把手机给他。王明点开视频看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视频放完，他把手机还给白景。

    “我会记住的。”他说，“每一个人的脸，我都会记住。”

    “法律会处理他们。”白景说。

    王明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也会记住。”

    白景看着他，没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

    楼下有救护车的声音，远远的，来了又走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女孩的脸上。她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悠长。

    白景轻轻走出病房。王明送他到电梯口。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白景问。

    王明想了想：“等她出院，我会带着她去我工作的地方。晓云一家也支持我这样做。”

    电梯来了，白景走进去，转过身。

    “王老师。”

    王明看着他。

    “你外甥女很坚强。”白景说，“像你。”

    走出医院，天已经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沿着马路排出去很远。白景站在门口，注视来来往往的人以及匆匆忙忙的影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他又想起视频里那个女孩的脸。

    肿着的眼睛，破了的嘴唇，还有那双看着镜头、却又什么都看不进去的眼睛。

    街上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笑，有按喇叭声音。

    白景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上什么也没有，灰蒙蒙的一片。

    白景继续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脚步停下。

    他把手伸进口袋，U盘还在，接着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进人群里，走进那些亮起来的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