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需要它的园丁。”
界面满足地叹息。
“终于触及核心加密层了。谢谢你的催化剂，penny女士。没有你带来的情绪扰动，她藏得还能更久些。”
它不再理会penny，转身走向开始崩溃的书房，aliya的意识体正在裂缝中下坠。
“不！” penny冲过去。
她不再是旁观者，她将自己意识中关于那些石头、那些微小刻字的全部情感重量——那种无论多远都要并肩归航的承诺——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aliya。
光束击中了正在坠落的aliya。
界面猛地转身，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讶”的情绪。
“这种连接强度不符合一般搭档的神经网络模型。你们重构了彼此的默认设置？”
penny没有回答，她冲破了正在瓦解的场景，抓住了aliya意识体的手。
触碰的瞬间，记忆洪流奔涌：
——aliya偷偷在每块标本上刻字时，心里想着的是penny总在任务中不要命地冲在前面。
——还有更深处的、aliya从未说出口的恐惧：害怕自己不够好，拖累了penny；
“我早就知道了，傻瓜。” penny在意识中低语，“我也害怕。但我更怕没有你在的日子。”
两个意识体在分裂的空间中紧紧相拥。
她们的神经模式开始自发同步，通过最原始的情感共鸣，这种同步产生了某种谐振。
界面后退了一步。“呵，干扰提取进程的人都得消失，。”
整个空间开始向内挤压，粘液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们吞噬、分离。
“penny女士，桥接剩余时间两分钟。” 漓的声音传来，“检测到意识空间结构不稳定。建议立即启动锚点回归程序。”
“再等等！” penny喊道。
她看向aliya，“aliya，听我说。我们一起构建一个场景，一个它无法解析的场景。用我们共同的记忆，打乱它，混合它。
就像把染料倒进清水，让它变不回原来颜色！”
aliya的意识体闪烁了一下，然后传来坚定的回应。
她们开始主动释放记忆碎片，swab星的星空碎片落入童年的餐桌；
训练舱的仪表盘出现在宿舍的墙壁上；父亲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脉冲步枪的零件。荒诞、不合理、充满私人隐喻的意象疯狂喷涌。
界面僵住了。
它的解析算法依赖于逻辑、因果和模式识别。
面对这种故意制造的、情感驱动而无逻辑的意识混沌，它的处理速度明显下降，甚至开始出现矛盾判定。
“无效数据冗余”它的身形开始波动，面容时而模糊成粘液团块，“停止干扰”
“就是现在！” penny在心中对漓喊道，“把我们两个的意识信号，用最大功率，通过桥接通道反向输出！
输入到kane留下的、还连在aliya生理监测端的那台旧式神经感应带里！让它过载！”
“那样做可能会对aliya的神经系统造成冲击！” 漓警告。
“照做！这是唯一的机会！”
现实世界中，病床边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aliya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
而在意识空间里，一股纯白的光芒从penny和aliya紧握的手爆发。
在界面的分析中那是过于浓烈的人类情感数据——信任、恐惧、羁绊混合成的、无法被“蔷薇”的纯粹认知框架所解析的洪流。
界面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它的形态彻底崩解，从类人形象还原成扭曲的金色数据流，然后被白光吞没、稀释、分解成无意义的噪声。
“记忆理解进化”最后残存的意识呢喃消散。
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塌缩。
“桥接强制中断中。”
penny感到被猛地向后拉扯。
penny在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看护床上，神经感应带已经自动脱开。耳边是aliya病床边监测仪刺耳但规律的警报声。
监测仪上的脑波图案，那些杂乱无章的尖峰和低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重组，逐渐恢复成接近正常的、有规律的波形。
她踉跄起身，扑到aliya床边。
aliya的睫毛颤抖着，然后缓缓睁开。
起初是空洞和迷茫，视线在空气中游离，最后，慢慢、慢慢地，聚焦在了penny布满汗水和泪痕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