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答案和犹豫
    基石跟在莫里斯身后走进一个房间。

    这里是书房而且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书、数据芯片盒、老式全息相册。

    第四面墙是窗户,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花园,种着真正的玫瑰——不是基因改良品种,是古老的、有刺的、会枯萎的那种。

    空气里有旧纸张、灰尘和红茶的味道。还有一丝消毒水的气味?很淡,但基石对气味敏感。实验室待久了,嗅觉会成为另一种警报系统。

    “坐吧。”莫里斯指了指靠窗的沙发。

    基石坐下,目光扫过房间。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书。他看见了书名:《意识上传的伦理边界》。旁边是笔记,莫里斯的字迹写着:“如果记忆可以被编辑,那么‘自我’是什么?”

    “你还在研究这些。”基石说。

    “没事干,所以总爱想些没答案的问题。”莫里斯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升腾,在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

    基石没有接话。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个人终端,调出那段录像。

    录像播完。沉默。

    “她是谁?”莫里斯终于问。

    “一个克隆体,aliya,海獭号的幸存者。”基石盯着莫里斯的眼睛,“但她为什么能触发‘蔷薇’的待机状态?为什么——”

    他顿住了,因为莫里斯站了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

    莫里斯把笔记本放在基石面前。

    “打开它,在第147页。”

    基石翻开笔记本。纸质已经泛黄,但健的字迹依然清晰——工整,一丝不苟,每个字母都像用尺子量过。。他在网络中“说话”的频率增加,内容开始出现规律。

    下午3点17分,他发送了一段完整信息:

    “这里很冷。不是温度的冷。是一种空虚的冷。我能感觉到所有人,他们的恐惧悬浮在数据流里。健,你在听吗?这东西在收集痛苦。它在以痛苦为食。”

    我问他什么意思。

    回复:“每一次神经接驳的刺痛,每一次意识撕裂的瞬间,每一次有人在这个网络中尖叫‘让我出去’——这些都被记录、被分析、被优化。

    我们正在建造一座用痛苦砌成的纪念碑。”

    我告诉他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沉默了十分钟。

    然后:“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我在这座纪念碑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你的,健。我们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永远。”

    。紧急抢救。

    康纳在现实中的身体开始痉挛。医疗注射镇静剂无效。

    他在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杀了我。在我变成它之前,杀了我。”

    我没有。

    我选择了继续观察。

    我选择了数据。

    我是一个怪物吗?

    康纳,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怎么看我?

    …

    翻页。。新的峰值。

    但他不再发送完整信息。只有重复的二进制代码,翻译过来是同一个词:

    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重复了7432次,然后停止。

    医疗报告显示他的大脑前额叶出现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人格解体。

    但“蔷薇”

    基石今天发来贺信,称赞这是“突破性进展”。

    我把贺信打印出来,烧掉了。

    灰烬的味道像什么?像烤焦的杏仁。

    我记得康纳喜欢吃杏仁饼干。

    疑问:

    我们在创造的究竟是什么?

    一种武器?一种工具?

    还是某种能做梦的怪物?

    我越来越频繁地怀疑,基石主管追求的不是科学进步。

    而是一种可以用数字衡量的永生。

    但永生如果有价格,那该由谁来支付?

    康纳的尸体我埋在swab星;

    日志在此页就没有下文。

    基石抬起头。莫里斯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康纳和健是同期进入研究院的。”莫里斯的声音很轻,“他们住在同一间宿舍,一起在实验室打地铺。

    康纳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真的相信‘蔷薇’能让人类进化——让星际探索者在深空旅行中保持心智完整,让重伤士兵能继续活着,让绝症患者能延续意识。”

    他转身,看着基石:

    “他自愿参加实验,他写信给父母说:‘如果我能帮助人类跨出这一步,那我的生命就有了意义。’”

    “实验开始后第三周,健就发现了问题。”莫里斯继续,

    “‘蔷薇’不是简单地复制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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