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在死寂的档案室里回荡。
整整半分钟,苏晨才缓缓直起腰。他悄无声息地将掌心收回袖中,指缝里渗出了一缕带着阴冷死煞的黑红血迹。
沐千雪靠在墙上,看着苏晨被冷汗浸透的后背,眼中的混乱渐渐化作了一片复杂难明的神色。
蹬蹬蹬。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平底鞋脚步声。
合金密码门被刷开,顾青瓷抱着一台军用加固战术终端快步冲了进来。
“苏晨,比对结果出来了!”
顾青瓷甚至没注意到屋里僵硬的气氛,直接将终端屏幕推到苏晨面前:
“刚才地下监控阵列捕捉到了你们测试时的波动,我把那段移动坐标的干支逆行频谱,跟天机阁近十年的全球异常能量库做了交叉比对!”
屏幕上跳出一条长长的时间轴折线图。
整条折线在过去十年里几乎平稳得像一条直线,唯独在两年前的某一个节点上,猛然出现了一道直插顶部的红色剧烈峰值。
“看这里。”
顾青瓷手指点向那个峰值的时间标签,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
“第九位的移动坐标在过去十年里只剧烈跳动过一次。时间点……正是两年前,林舒窈的‘沧龙号’在东海公海失联的那一天!”
林舒窈。
沧龙号失联之日。
那个两年前为了截获坐标线而主动登舰、如今在地下医疗区深陷休克的女人。
苏晨盯着那个日期,眼神深邃得如同没有光线透入的深海。
档案室里一片寂静。
沐千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古剑,随后抬手,利落地将剑锋彻底推回剑鞘,发出一声冰冷的脆响。
“我先不认这个位子。”
沐千雪拉下作战服的面罩,没有再看屏幕一眼,转身走向大门:“不管是谁安排的,这柄剑现在握在我自己手里。”
合金门在她身后沉重合拢。
顾青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晨:“她怎么了?”
苏晨收起桌上的七封婚书,神色冷峻如铁:“没事。”
他刚把锦盒扣上,顾青瓷腕表上的红色通讯灯就疯狂闪烁起来。
“苏帅!昆仑脚下的沙城出事了!”
魏长明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急促晃动,身后背景里充斥着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夹杂着人群嘈杂的呼喊与重型卡车的轰鸣。
“两个小时前,昆仑外环三号监测站的灵潮读数直接冲爆了传感器量程。”
魏长明的脸色凝重得像是结了冰:
“沙城全境地下水井在一个小时内全部泛出青色荧光,水质硬度翻了十七倍。城东老街的三十多栋旧楼砖缝里,已经长出了肉眼可见的青色晶簇。
当地守备营刚拉上警戒线,整座城三千四百多名常住居民必须在三天内全部撤空,否则等核心地脉裂开,谁也走不掉!”
苏晨站在档案室的长桌旁,右手下意识将袖口向下扯了扯,遮住小臂上若隐若现的淡青色结晶纹。
“通知金陵战备机场,准备转场。”苏晨声音低沉沙哑,喉咙里还残留着刚才呛咳留下的血腥气,“我二十分钟后到机库。”
.....
西北,昆仑山脚。
沙城原本只是依托昆仑山口公路发展起来的高原小县城,平日里多是往来的货运车队和自驾游客。
可此时此刻,整座县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刺鼻的草木腥甜味弥漫在寒冷的风沙里,那种甜味浓烈得发腻,吸进肺里隐隐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路边的自来水管爆裂开来,喷溅出的不是清水,而是带着微弱荧光的青碧色黏稠液体。
镇政府大门外的大道上,数百辆皮卡、货车、大巴挤得水泄不通,喇叭声、叫骂声与妇女孩子的哭喊声混成一片。
撤离现场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身穿西装的男人夹着公文包,被七八个黑衣保镖护在中间,正举着喇叭对着拥挤的人群大喊:
“大家都听好了!昆仑矿业连夜现金收房收地!不管你在城里有自建房还是商铺,签了转让协议当场拿现金!
外面的安置房名额有限,拿了钱自己去省城买大平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暴富机会!”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被挤在泥水里,手里紧紧捏着户口簿,急得直掉眼泪:
“别挤了,我家小孙子还在发烧,凭什么他们的卡车能先走,我们的撤离大巴还要等排号?”
另一侧的街口,三个脖子上挂着昂贵微单相机的年轻人正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