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稍微停歇了一些,但海面下的暗流却越发汹涌。
顾青瓷突然猛地推开主控室的大门,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刚刚解析出来的全息数据板,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
“老大!我抓到规律了!”
顾青瓷将数据板直接投射到大屏幕上,两组截然不同却又诡异纠缠的波形图瞬间重叠在一起。
一组,是东海海底下那两座活体浮标的呼吸节律。
另一组,是顾青瓷根据之前海底遗迹和冰原古堡数据,模拟出的第九怪封印裂纹的波动节奏!
“你看这里!”
顾青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声音微微发抖,“这两座浮标的呼吸节律,与第九怪封印裂纹的波动节奏……完、全、同、频!它们每一次吞吐灵潮的波峰和波谷,都和那道裂纹的扩张收缩一模一样,只不过……慢了整整一个相位!”
苏晨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道重合的曲线,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将屏幕刺穿。
慢了一个相位。
这意味着,门外那个接钥者,正在通过这两座无法切断的浮标,与大夏本土的封印裂纹建立一种无法被物理阻断的共鸣桥梁。
如果不把这道门补上,东海这万顷波涛,迟早会变成接钥者降临的血池。
主控室内死寂无声。
苏晨沉默了许久,缓缓走到指挥舰的战术推演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手腕依然因为反噬和透支而隐隐作痛,但落笔的力道却重若千钧。
沙沙沙。
苏晨在战术板的最中央,写下了笔画凌厉、透着无尽杀伐之意的两个大字——
【补门】。
但这道门怎么补?
第九怪留下的旧封印已经裂开,接钥者正在通过东海那两座活体浮标建立共鸣桥梁。
要补门,就必须先弄清楚门外那东西到底在想什么,它的呼吸节律与门锁网络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底层逻辑。
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跟门锁网络打过交道、甚至差点自己变成锁的“人”,现在正被关在苏晨的膝盖上。
.....
次日深夜,潜龙别苑地下静室。
这里是整个金陵防卫最森严、高维电磁屏蔽最彻底的绝密地堡。
四壁镶嵌着吸收能量的墨玄铁,空气中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死寂得能听到心跳声。
静室中央的石案上,七封古朴泛黄的婚书一字排开,被那枚半块青铜扣死死镇压着。
苏晨盘膝坐在石案前。
他的脸色依然透着大病未愈的苍白,腹部的高维撕裂伤隐隐作痛。
但在灵潮环境的刺激下,他那干涸已久的气海深处,终于极其艰难地滋生出了一丝真气。
这不是以前那种精纯浩荡的纯阳真气,而是一丝掺杂了暴走灵潮杂质的浑浊之气。
握在手里,感觉就像是握着一把粗糙锋利的沙子,每一次运转,都在无情地切割着本就脆弱的经脉。
苏晨没有犹豫,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他将那一丝带着杂质的真气强行逼入指尖,抵在中央那封婚书的封皮上,狠狠一划!
嘶啦——!
封皮表面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过,裂开了一条肉眼难辨的微小缝隙。
也就是在缝隙裂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暴戾且带着极度不甘的数据流,顺着那道缝隙疯狂涌出,在婚书上方扭曲、重组。
片刻后,林远山那张由绿色代码构成的数据脸,在半空中成形。
他看起来比半个月前虚弱了太多,数据边缘布满了紊乱的毛刺,原本儒雅伪善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就像是被关在深海黑牢里饿了半年的野兽。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林远山死死盯着苏晨,发出嘶哑而扭曲的笑声,“这半个月,那种被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在虚无里生不如死的感觉,苏晨……你真够狠的啊。”
“我不狠,你现在已经接管整个大夏的网络了。”
苏晨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开了门缝,不是来听你抱怨的。东海那两座浮标变成了活体节点,接钥者正在通过它们呼吸。我要知道它的呼吸节律与门外校验协议的对应关系。”
林远山的数据脸猛地扭曲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你来求我了?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林远山那双数据眼瞳里闪烁着极度的贪婪与算计,“你想补门?你想切断那座桥?可以!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懂那套底层协议!但是苏晨,这世上没有免费的情报!”
他猛地凑近苏晨,声音低沉诱惑:“用情报,换我一半的自由!把我从这该死的婚书里放出来,只要一半!我保证不碰你的网络,我只要能接触到外部的数据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