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二叔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些可能飘进来的冷雨，然后迈步走出了医疗车。
车外，暗影卫正在和剩下的十来个面具人苦战。
这些袭击者的配合太默契了，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直奔要害，而且完全不在乎自身的伤亡。只要能给同伴创造撕开防线的机会，他们甚至愿意主动往枪口上撞。
苏晨站在泥地里，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
因为有伤员和二叔在，他不能大规模动用纯阳真气，否则那种狂暴的能量会直接震碎普通人的内脏。
但这不妨碍杀人。
神境大圆满的肉身，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杀戮兵器。
苏晨脚下一蹬。
泥水炸开，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名面具人正准备用铁索绞死一名暗影卫，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苏晨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任何停顿，苏晨一记直拳轰在对方的胸口。
那名面具人的后背猛地凸起一块，脊椎骨带着碎裂的内脏直接破体而出，整个人被一拳打穿。
周围的四个面具人立刻反应过来，四把短刃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向苏晨的要害。
苏晨连看都没看，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其中两人的手腕。
用力一折。
两条手臂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紧接着，苏晨抓着这两人的身体当成武器，抡圆了砸向另外两人。
沉闷的撞击声中，四具身体缠绕在一起，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夜叉刚把刺进肩膀的一截断刃拔出来，抬头一看，战斗已经结束了。
十几名刚才还把暗影卫逼得节节败退的精锐袭击者，此刻全部变成了一地残破不堪的尸体，没有一个还能喘气的。
苏晨站在尸体堆中，甩掉手上的血迹。
“去检查前面那辆车，能开就开，不能开把人换下来。”苏晨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顾青瓷从前面的车里跳了下来。
她没有去看那些惨状，而是快步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旁。
那具尸体的青铜面具在刚才的撞击中掉落了一半。
顾青瓷蹲下身，用手里的军刀彻底挑开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毫无表情的脸。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用刀尖拨开这人耳后的头发。
在那块皮肤上，赫然烙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刺青。那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青铜门环，刺青的颜色很深，几乎渗透到了血管里。
顾青瓷站起身，举起左腕的战术终端，将屏幕上的一个图案放大，递到苏晨面前。
“老大，对上了。”
终端屏幕上的图案，和尸体耳后的刺青一模一样。
“这不是山外驿站的杂鱼。”顾青瓷语气极冷，“硬盘底层日志里，这个标识代表的是‘神狱内卫’。他们不是外门那些负责收脏和试药的狗，而是真正从十万大山深处，从那扇门后面出来的专职缉杀队。”
苏晨看着那个血印。
他能感觉到，从离开驿站废墟开始，那种被某种庞大体系盯上的感觉，终于有了一个实体的落点。
“内门。”苏晨念出这两个字。
山外驿站塌了，但神狱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直接。他们甚至没有派人来查探废墟，而是直接把最精锐的杀手送到了撤离的必经之路上。
目标只有一个：趁乱夺回苏天岳，灭口所有见过底层结构的人。
“告诉所有人，检查装备。”苏晨转过身，走向车队的最前方。
夜叉跑过来：“殿主，前车的引擎彻底废了，活口已经换到了后面的车上。”
“把废车推下山崖。”
苏晨走到那辆被铁索钉死的越野车前，单手按住车头的保险杠。
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这辆重达数吨的防爆车被他硬生生推到了悬崖边，一脚踹了下去。
前方原本被堵死的狭窄山道，再次敞开。
苏晨没有回到医疗车里。
他弯腰捡起那把沾满泥水和鲜血的斩马刀，拉开第一辆开路车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
苏晨把刀横在膝盖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羊角坡尽头那渐渐散去的浓雾。
“我亲自开路。谁碰我二叔，谁先死。”
车队的引擎再次发出咆哮，轮胎碾过地上的青铜面具和尸体，硬生生撞碎了这第一段来自内门的封锁线。
十辆越野车带着从十万大山里挖出来的所有活口和证据，像一把离弦的箭，彻底甩开黑石山的阴影，朝着金陵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