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惊春一边牵着他往外跑，一边说：“有人跟我说，你在乱杀人，让我来阻止你。”
此话一出，夜惊春感觉到牵着的手被紧握了一下。
他真在紧张。
夜惊春回头看他：“但是我不相信。”
金动了动嘴唇：“我……”
浓烟弥漫，不见天不见地，完全摸不清方向，夜惊春用袖子捂住口鼻，闷闷地说：“先跑！”
金当即化为虎形，用尾巴勾了勾夜惊春的腰。
夜惊春也反应过来，翻身上了虎背。
大老虎不像夜惊春那样摸不着头脑，他朝着一个方向就往外跑，眼前的烟雾越来越淡。
等到终于能看见天色，夜惊春才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瘫在虎背上。
大老虎又跑了一会儿，彻底脱离了浓烟笼罩的区域。
夜惊春回望着那片被漆黑包裹的地方：“你在草原呆了这些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大老虎抖了抖耳朵，垂下头：“烧太阳神树。”
夜惊春拍了拍大老虎被熏得全是黑灰的脑袋。他声音低落，简直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猫。
她吹了吹大老虎头上的灰，吹不掉，又伸手给他拂去：“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是前世，关于你的……”
夜惊春打算把兽神的事情跟金说一说，但她刚开口，就感觉到大老虎全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
金不知道夜惊春会在梦里看见什么。
上一世的他，如果是后来……别人都说他是恶魔，是疯子。大家都很怕他，避着他走。
夜惊春安抚地拍了拍虎头，话到嘴边，又改了：“上一世，是我先喜欢你的，对不对？”
金完全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
夜惊春笑了一声：“我肯定是偷窥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这么强大的老虎，谁不爱呢？”
夜惊春看到老虎耳朵又抖了两下，很是一副手足无措、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来猜对了。
夜惊春也不是瞎猜。按照之前做的偷师学艺的那个梦，加上他们后来的关系，很容易推测出是自己主动接近了金。
这对她来说不算奇怪。
我想要，我得到。
一向是她的信条，把暗恋变成明恋，对她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夜惊春道：“你跟我说说呗，我们俩上一世是怎么在一起的。”
金迈着步子往外走，去找自己的队伍，轻声回答夜惊春：“你给我送了东西，是一枚漂亮的石头，我收了。你说那是求偶礼物。”
很生猛啊。夜惊春听得好笑，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夜惊春逗他：“你这么老实啊，被强买强卖也不拒绝？”
金：“……我本来就喜欢你，为什么要拒绝？”
夜惊春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次你先给我送了漂亮石头。”
金：“嗯，那块石头和你以前送给我的一样。”
夜惊春：“你为什么不学我，说是求偶礼物？”
金也笑笑：“……我不想被拒绝，想慢慢来。”
春太好了，他不想太草率。
夜惊春看着这人终于笑得出来了，心下也放松，摸了摸虎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抬眼往四周看了看：“咱们的族人呢？我这次来也带了好几个人，人都去哪了？”
金道：“和我一起来的族人都去抢粮食了，抢太阳部落的。”
夜惊春想到了之前她刚进来时看到的场面，虽然后面是幻境，但之前太阳树下的那些尸体，是在树叶掉进她怀里之前出现的。
肯定死了很多人。
夜惊春看向滚滚浓烟的地方：“象巫真的死了吗？”
之前那一幕毕竟只是幻觉。
金摇摇头道：“在那之前她就死了。我杀的。”
象巫本身并不强，突破了防线后，一击即可毙命。
“那个幻境是她死亡之后搭建出来的，”金说，“上一世也是这样，所以我不怕。”
象巫打的算盘很简单，用最后的招数把金弄死，给太阳部落喘口气的时间，或许后面部落能够重新发展起来。
上一世的幻境更简单。
他看见了所有死去的族人，亲人，爱人……所有人都让他去陪伴他们。
金对此早有防备。
象巫想通过幻境再杀他一次，不可能。毕竟上一世，他也识破了幻境，只是，那时候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以为筑巫的祭祀失败，毫无希望了。
仇也已经报了，他别无所求。
听见金说上一世，夜惊春下意识抓紧了虎毛。那个在太阳神树下渴望归家的流浪大猫，终究没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