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卷轴。
卷轴上画满了东西。
和利岩匠用的手记差不多,是一张米白色的薄皮,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了很多符号和图形。
这个时代没有字,这种手记除了原作者自己,别人谁也不知道写的什么。
夜惊春也看不懂,但中间画了一样东西很明显——一棵参天大树,一棵正在燃烧的参天大树。
夜惊春神色凝住。这棵树,很眼熟。这个树冠和枝丫长势都是……大草原上的那棵太阳神树吗?
筑巫画的。
可原主就是梦林部落这种小部落的巫。梦林部落甚至小到不会去参加大交换会。
她是听说的吗?
夜惊春想起自己在去大草原之前,也听说过这棵太阳神树的事迹,据说它即使被火焚烧也能存活。筑巫也听说了这个故事,然后画下来的吗?
可是能把树的大致特征画出来,不可能只是听说的。
她真的亲眼见过?
可即使筑巫真的见过,又为什么会画这种东西?能用作书写的皮和画石都很难得,她难道去过草原?见过太阳神树?
像利岩记录的全是顶顶有用的东西。比如陶土的配比,松香的配比……全是知识,看上去就是要传给徒弟的样子。
不会抒发情感似的画一幅图。
夜惊春又看了看其他的,但除了这棵树她能认出来,其他的都比较抽象。
夜惊春打开手记时,也没避讳一旁的金。
金在看见卷轴上的画面时,眼睛一凝。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画面:“……春匠,这是我吗?”
夜惊春看向他指着的位置。
那里用红色颜料画着一个简笔的人,站在大树底下的火焰中。
可那简直就是个火柴人。人的脸上画的不是眼睛眉毛鼻子嘴,而是几条线。
夜惊春看了看那火柴人,又抬眼看了看金:“……除了都有脑袋之外,没有发现共同点。”
金不赞同,他又指了指火柴人脸上的几条交叉的线:“可是,这个和我的额纹很像,我在湖里喝水的时候看见过。”
虽然老虎们身上的黑色条纹看起来很相似,但实则每一只都有差别。
额纹也是。
夜惊春以为自己是记不清金的额纹的,毕竟她从没认真研究过。但现在一回想,脑袋里清清楚楚。
眼睛上面延伸出的黑纹像是大蝴蝶的翅膀,里高外低,前浓后浅。
脑门上的“王”不像王,更像个“爻”字。
很威严,很凶,也很漂亮。
夜惊春再低头看了看卷轴上的火柴人。
那这样看来,确实是一个爻字,这位置确实在脑门上。
夜惊春哑然。
难不成还真是?可是筑作为梦林部落的巫,干嘛要画金呢,而且还和这棵大树画在一起,他们都在火焰之中。
夜惊春心里隐隐浮上怪异感。
她把卷轴重新收了起来,放进怀里:“我一会儿给我阿姆送过去。”
她看着金:“谢谢你替我把这个抢了过来,不然也不知道那只狐狸想做什么。”
金:“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那只渡鸦的气息。”
那只渡鸦自以为藏得很好,但他第一次闯入部落附近时,金就发现了,并且记住了他的气息。
夜惊春:“你没有兽形都能闻到气息?”夜惊春在兽形时,嗅觉会灵敏很多,但是人形就不行了。
金:“我没有闻错。”
这也是金决定硬抢的原因。他可不想让部落的巫和春匠冒险去接近这种人,谁知道他们谋划了什么。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拆穿星纹,否则可能会被渡鸦察觉。
他本来不想告诉春匠说他是抢来的,这样太野蛮。用太阳部落人的话来说,就好像野兽,不是兽人。
毕竟无论是筑巫还是春匠,都是从梦林部落出来的,星纹曾经和他们是家人。
可他还是不想撒谎。在看到夜惊春的态度那么不待见星纹后,就老老实实说了。
夜惊春听见金的话,猜测:“那只渡鸦去找上了梦林部落……估计是想进一步试探我们部落的情况,或者,想用这个星纹打感情牌,想骗我们放他进部落。”
她猜测着,问金:“你觉得呢?”
金毫不犹豫就开始讲人坏话:“他很坏,又很弱。保不住他阿父的首领位置,还要怪在你和筑巫的身上。现在又和渡鸦暗中来往,想哄骗你们。他是个坏人。”
金满眼都写着嫌弃,只差说他是个废物了。
夜惊春还不知道这件事:“他阿父的首领位置没了?”
金点头:“山木被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