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年皮囊下的沧桑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擦玻璃和扫地中混了过去。

    中午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哗啦啦全往食堂跑。

    云川没去食堂。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直奔街角的那家打印店。

    “老板,打个文件。”

    云川把软盘递过去。

    三分钟后,几页带着墨香的A4纸被打印出来。

    云川把打印好的《镇灵钉》稿子仔细装进牛皮信封,转身出门走向邮局。

    这套流程他已经走得很熟,买了一张八毛的邮票,贴在右上角,投进那个绿色的邮筒里。

    看着邮筒,云川心里很踏实。

    第二颗种子,种下了。

    不多停留,买了两个烧饼,边吃边往学校走。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

    教室里闷热得很。

    头顶上的老旧吊扇呼呼地转着,却扇不出半点凉风,底下的学生一大半都在打瞌睡。

    教语文的李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教材,正在讲台上念课文。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李老头念完,抬头扫了一眼下面睡倒一片的课堂,手里的黑板擦重重拍在讲台上。

    “砰!”

    粉笔灰飞扬。

    “这首《登高》,是杜甫晚年的作品。都给我打起精神!高三了,还在梦游!”

    李老头的目光在教室后排巡视了一圈,不经意扫到了坐在窗边的云川。

    云川没睡觉,但他正偏着头看窗外,眼神全没在课本上。

    “云川!”李老头拔高音量。

    全班同学刷地转过头,齐刷刷看向角落里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受气包。

    “你来谈谈,这首诗里,杜甫到底想表达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全班的目光唰地转过来。

    吕俊鹏在旁边瞪大了眼,一脸"兄弟你完了"的表情。

    云川站起身,脸上一点惊慌都没有。

    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诗句,平静地开了口。

    “无能为力。”

    四个字一出,教室里先是一静,李老头皱起眉头:“具体点。”

    “杜甫写这首诗的时候,已经是个一身病痛的老头。半辈子颠沛流离,国破家亡。他站在高处往下看,天很高,风很冷,落叶一直掉,长江一直流。大自然还是那个大自然,但他自己已经不行了。”

    话音落下。

    整个高三六班,彻底死寂。

    全班几十号学生,包括旁边张大嘴巴的吕俊鹏,全都傻眼了。

    陈淮原本歪在椅背上等着看笑话,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都是高三学生,哪里听过这种充满社会毒打和沧桑感的大白话?

    前排的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一向窝囊的男生。

    甚至连讲台上的李老头,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好……坐下吧。”

    云川拉开椅子,从容坐下。

    一旁的吕俊鹏咽了口唾沫,凑过来小声嘀咕:“你刚才那段........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川没搭理他,翻开面前的语文课本。

    讲台上。

    李老头继续讲课,但视线时不时往云川那个方向瞟一眼。

    不一会功夫,下课铃打响。

    云川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从后门走出去,准备去趟厕所洗把脸。

    上完厕所,在水龙头前用冷水搓了搓脸,甩干手上的水珠往回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碰上三四个女生。

    走在正中间的正是何夕雯。

    “雯雯,下午放学去不去吃刨冰?”一个女生挽着何夕雯的胳膊问。

    “不去啦,我要回去背单词。”何夕雯语气带着几分天然的傲气。

    正说着,何夕雯的余光扫到了迎面走来的云川。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