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急。
一个字一个字地磨。
“我叫阿木,是个倒斗的。入行第一天,师父递给我一盏铜皮灯.........”
云川停下来,看了一遍。
不行。
太正经了,代入感也不是很强。
删掉。
重新来。
“民国二十三年,秋。我师父说过一句话:干倒斗这行的,上头得罪活人,下头得罪死人,搁哪儿都不是个人。”
云川读了两遍。
行,这感觉对了。
而且钩子也够硬!
继续往下写。
"那年我十六岁,天不怕地不怕,直到第一次下墓那天夜里,我在滇南大山深处一座没有名字的山坳里,摸进了一条通往地底湖泊的墓道......"
写到这儿,云川又停了一下。
删删改改。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云川,突然感到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上辈子四十三年,他活得像一块被人反复踩的抹布。唯独在看那些好故事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还算个活人。
现在,他不光是看,他在写。
“师父的话还没说完,灯就灭了。脚底下黑水连成一片,跟死人的脸似的,纹丝不动。水中央浮着一口棺材,不知道在这底下泡了多少年。棺盖上刻着四个字,一笔一划,自个儿透着光——”
“开棺者,殉。”
啪。
云川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长长地吐了口气。
开头一千二百多字,差不多了。
他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节奏紧。
悬念够。
土腥味重。
而且最关键的——"开棺者,殉"这四个字,是核心钩子。
行。
开头过关了。
接下来就是中间的主线剧情,这部分相对好写,节奏可以稍微放缓,把师徒关系、倒斗规矩、铜皮灯的来历、古滇国地底王墓的秘密一层一层铺开就行。
云川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47。
还有一整夜。
够了。
他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凉白开灌了大半杯。走到门口透了口气,外面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2001年的宜城老城区,夜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云川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整个人陷进了故事里,智能ABC虽然难用,但写到后面,手感上来了,速度比刚开始快了不少。
到了凌晨三点半左右,一个包夜打传奇的小伙子走过来交钱,瞄了一眼他的屏幕。
“哥们,你写什么呢?”
云川眼疾手快按了一下最小化。
“作业。”
“暑假作业啊?”小伙子啧啧两声,“兄弟,你够狠的,在网吧写暑假作业。”
“赶不完了呗。”
小伙子乐了,买了瓶饮料,摇着头走了。
凌晨五点二十,天已经蒙蒙亮了。
云川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睛酸涩得厉害,但精神亢奋得睡不着。
六千二百字。
写完了。
故事名:《开棺者》
笔名:川途不晚
从头到尾又通读了一遍,确定无误后,云川把文件存到了软盘里,又在电脑的D盘里备了一份。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浑身的疲惫这才涌上来。
但心里是踏实的。
那种踏实感,上辈子的云川从来没体会过。
.......
早上七点多,唐曼来了。
推开卷帘门进来,看见云川正拿抹布擦吧台,地面也扫过了。
唐曼愣了一下,丹凤眼微微眯起来打量了他两秒:“你几点起的?”
“没怎么睡。”
“通宵了?”唐曼把塑料袋往吧台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来,翘着腿看他。
“习惯了。”
唐曼没接话,伸手把塑料袋推到云川面前。
“巷口买的,两个肉包一个豆沙包。”
云川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谢谢曼姐。”
“谢什么,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云川洗了手坐下来,打开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