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早一年与它失之交臂的学长学姐。
那年如果有人办事路过其他高中,必然会看到学生边吃关东煮边悔恨自己没有晚出生一年,然后戏剧性地抹一把眼泪。
台词如下:
“誉恒是不是有病。”
“我从小到大的梦中情校。”
“誉恒你等着掉下全省第一的位子吧!啊——别让我遇到誉恒的人。”
阳光天然地为誉恒中学的名字镀上金边,门口四个大字刺眼夺目,不知这里承载了多少人的青春岁月,多少人的光荣勋章,多少人的喜怒哀乐。
“好热。”
李知休站在阴凉处,右手有规律地扇动附近补习班发的宣传单,偶尔有人向她打招呼,她点头一笑,基本不认识。
“久等了吗?”
有人从侧面拍知休的肩膀,她回头看,眼底溢出喜悦。
来人正是她的小学同学——余悦。虽说二人不在同一所初中就读,但三年来联系密切,一个月总要见上三四面,短暂的分别让她们有了更深的牵绊,关系也更近一步。中考出分后,她们约定一起来学校报道,中午去尝尝誉恒的食堂。
知休打趣了她几句后,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校内的公告牌前,时间早,零零碎碎的学生前倾身子,在十几张A4纸中寻找自己的名字,看分到哪个班。
“你快来看。我们在一个班!”
李知休从三班那走过来,在纸上快速扫了一眼,牵起余悦的手,雀跃地原地跳了两下。
“没白被誉恒折磨三年。我原谅它了。”
余悦跟她笑了笑,见知休是单纯的高兴,面色稍显凝重,手指向纸上的人名说:“你难道没有看到他吗?”
陈熠。
李知休的笑容僵住,喉头发紧,干咳了两声还是觉得心口难受得很。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迅速被紧张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席卷。
她以为她放下了,原来没有。
她可以对初中同学直言不快;可以对亲人装傻当做无事发生;可以保持积极笑口常开。但一遇到某些人她就退缩了,就害怕了,就没有胆量伪装了。
越是这样扭捏和优柔寡断,她越觉得悲凉。
没有人比她更怀念从前那个率真明媚的自己
见面了,她该说些什么。
她可以质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吗?
如果他反问,自己又勇气说实话吗?
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她措手不及。
余悦在旁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她不清楚这两个人的事,怎么看两个人都像受害者。每次开口询问换来的都是突然的安静和知休假意的笑容。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对人向来不勉强。况且她不是这件事的主角。
她温柔地说:“你们不是前几天在网上和好了?我建议把握现在。”
知休懊恼地捶自己的脑袋:“我要是知道能分到一个班,就不死皮赖脸绞尽脑汁地加他微信求和好了。”
高一一班在二楼,马上走进窗户可视范围,余悦伸手拦住知休,小声地问:“要不要从窗户先偷偷看他来了没,要是到了,我们是坐他附近还是?”
“怎么可能,他一直是卡点到的,不会这么早。”
李知休快步走到班级门口,班上只坐了一个人。
他腰背挺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铅笔,如此远望,竟难以在他身上看到小时候冷漠和孤傲的气质,反倒多了几分淡然和随意。但衣服依旧是记忆里的白净整洁,清新俊逸,一表人才。
光看一眼,惊得她连忙往回退了一步,恰与余悦撞个满怀。
她压低声音说:“这个世界上竟然能有这么尴尬又巧的事。”
余悦目光不由自主地里看,深呼吸忍住轻微笑意:“你们...对视了?”
“他都没抬头。”知休抿唇思考,苦笑,“一团乱麻,走吧。”
李知休向陈熠走去,心里念叨他晚点抬头,否则全程目视岂不更尴尬。幸而他似乎太专注玩铅笔,直到知休用手瞧他的桌子才仰头看她,目无波澜,平静似水。
她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容大方,声音明亮:“还认得我是谁吗?”
陈熠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就这样静静看了两秒,眼神坦然又似藏了万千情绪。
“李知休。好久不见。”
余悦瞧瞧知休又瞄一眼陈熠,提议说:“‘相逢一笑泯恩仇’,不如来个握手言和?”
笔直光滑的铅笔早微微凹陷下去,被主人不经意地放到一边。陈熠站起来,率先伸出左手,唇角轻扬,说“